月过十五光明少 第二章

小说:月过十五光明少 作者:粥陆 更新时间:2022-06-26 14:56:21 源网站:网络小说
  云绯回来的时候,我恹恹地趴在梳妆台上,我唤她去寻云烟的消息,塞点银钱让太监们偷偷带了她出来,对宫里说她在随了阿姊去,溺死在湖里了。我有好多的事情想要细细的问她,我想起阿姊推搡着送我出宫,她那看着疯魔般的样子,我想知道她在宫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以及为什么阿姊的簪子和这张字条,又到了我的手上。

  云绯走近来,替我拆掉了繁琐的发髻,耳语道:“云烟没了,宫里的小太监说贵嫔没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转眼就吊在自己的房里了。”我绞着一撮头发,问云绯,“你相信云烟是随了阿姊去吗?”云绯沉思了一会,摇摇头。云烟和云绯是一起进的府,又都被选做了我们姐妹俩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关系也颇为要好。阿姊带云烟进宫时,又细细的查了一遍云烟的身份,我记得,她家里还有父母,下面还有弟妹,虽然卖了她来,家里松快些后,也没放下她,时不时捎些银钱来。云烟多半是被人灭了口,阿姊在宫里自然是有些什么不能说的,又或者,冯家的两位嫔妃接连病逝,都有人做了什么不干净的在里面,越想越把头发绞得愈发的紧了,云绯伸手轻轻松开我的头发,满眼心疼的问我:“小姐呢,小姐也要进宫吗?”

  我对着镜子,缓缓点了头。云绯蹲下来,满眼心疼的问我可想好了,我想,还有别的选择吗?无论是阿姊还是我自己,我们都没得选择。

  我也盼望过,有一天,父亲下朝回家之时会问我,李家侍郎的儿子,你觉得怎么样?可惜,这个人啊,他的妹妹、女儿都比不过他的荣华富贵、比不过香火传承。

  我没得选择,我的命运注定与红色的宫墙联系在一起。

  “云绯,宫里的哪位娘娘姓林,又或者哪家与冯氏有旧怨的人家姓林。”云绯回忆了一会,答道:“与冯家祖上有旧怨的,左不过何家和纪家,这两家的出嫁的女子是否有进林家或者嫁进门的夫人是否有姓林的奴婢却是不大清除了。宫里的贵妃娘娘便是姓林,是林宰执的嫡长女,先帝在时便封了侧妃的。”

  林贵妃?我捏了捏手里的字条,觉得阿姊所遭受的这一切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进宫必然是免不了,不过......我抬头看着自小跟着我的云绯,轻轻的对她说:“我入宫,你就不必跟着我了,我会找父亲把你的卖身契给你,母亲留下给我的嫁妆还有阿姊平日里送来的赏赐你都带了去,从此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云绯和云烟都是祖母调教出来的人,云烟手脚麻利,是预备着随阿姊入宫的,云绯心思细腻,是祖母留着协助做大娘子的。如今我要进宫,留着云绯,只是白白糟蹋了她这一辈子。

  过了几个月,皇帝春闱,群臣陪侍,宴会上,皇帝向父亲遥遥举杯,说当日瑜贵嫔一舞清丽脱俗,可惜今日再也看不到了。父亲随即答道,家中小女已及笄,贵嫔在时,最疼胞妹,小女虽不及贵嫔清丽动人之貌,却也肖其长姐三分。帝悦,与群臣饮,笑日,可解相思愁也。

  春闱结束,父亲回府时,圣旨也下来了,翻来覆去的赞美之语,和阿姊进宫时的圣旨辞藻是无二的,封了我为小仪,赐封号淑,下月十五进宫侍驾。进宫要带的东西和人很快就定下来了,云绯也在名单里,她去求了父亲,把她又添了进去,我的傻姑娘,我明明把她推开了,她却非要往火坑里跳。父亲如愿地从三房家得了个宝贝儿子,只不过是三房家偏得不能再偏得一支里面的孩子,就算外头的人都传唱着冯家人的官帽都系在女人的裙带上他也满不在乎。

  十五的时候,我进宫了,一样的宫墙,我初次来的时候好奇的掀开的一角天地,如今,是一辈子了。

  我住进了阿姊住的宫殿,叫缀霞宫,我为阿姊扎的秋千还在那里,上面落满了花瓣。满宫的人对着我行礼,请我入了主殿,一一说了自己的职位和名字。李嬷嬷是最年长的,原先是服侍慧徳皇后的老人,慧徳皇后去后,在圣上面前服侍着,又因我进宫缺了教引嬷嬷,便指了她来。这般背景的人如何怠慢得了,我赶忙吩咐宫女们扶了嬷嬷坐下,说:“我如何使得,自小便愚笨些,烦嬷嬷费心了。”今日事多,宫里的事繁杂,只等来日再细细的问询了,这半日我也乏了,让这一干人都退下,只留了云绯服侍我歇息。

  我拉了云绯坐在我的床边,问道:“慧徳皇后是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印象?”云绯笑着把我的被子都铺整好,说:“主儿没印象才对呢,慧徳皇后去时,主儿也不过五岁,如何记得,家里也无人提起这些。”“五岁?”我掰着指头算,“圣上二十岁登基小姑姑便进宫了,小姑姑进宫时我不过两岁,如此算来,圣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我低下声问道,“三年?这先皇后也去的如此早,想来邪门,会不会是这后宫是吸人寿命的地方。”她闻便拍了我的脑袋:“主儿瞎说什么呢,那林贵妃与先皇后一同进的宫,如今不也好好的。”

  说到林贵妃,进宫前我派人打听过,让我越发想不明白。林静涵,林宰执的嫡长女,身世显赫至极,虽然在潜邸之时只是侧妃,皇帝一登基她便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膝下随无子,然十多年来恩宠不衰,家族兴盛,阿姊如何碍了她得眼?冯家虽姑侄双双入宫,也未有兴盛之像,也无忌惮一说。我看不明是否与她有关,若不是她,“林”又能代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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