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用语形容的惊骇、茫然、荒谬,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砸碎、重塑的呆滞。
尤其是那位身披华丽金袍、重瞳之中六枚紫金符箓犹在缓缓旋转的鳌拜,脸色更是如同走马灯般急剧变幻——由胜利者的倨傲与杀气,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种死尸般的煞白,眼神深处,那刚刚升腾起的、属于胜利者的骄狂与得意,如同被一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混合着万载玄冰的冥河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大白天亲眼见到了从无尽深渊最底层爬出的、能吞噬一切的索命修罗般的极致惊骇与恐惧!
葬玉丘前,唯有凛冽的、仿佛来自亘古荒原的长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地上混杂着鲜血与焦土的尘沙,发出“呜呜”的悲鸣,在这片死寂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天地间,更添几分深入灵魂的肃杀、冰冷与。。。。。。无尽的诡异。
鳌拜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着,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刚才那番得意洋洋的嘲讽与审判,每一句话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反过来狠狠抽打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早已掀起了万丈之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与道心彻底淹没、击溃!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更无法理解!那位曾经威震晶寒界、执掌一域权柄、生杀予夺、连他父亲提起时都带着几分郑重评价的“晶寒界王”张玄耀,那个即便被自己借助仙器与战阵击败、也未曾真正屈膝的强者,竟然。。。。。。真的会对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行此五体投地、堪比奴仆见主的大礼!
而且,那声音中的敬畏、虔诚、激动与自责,绝非作伪,那是源自灵魂本源、历经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冲击与折服后,才会产生的、最纯粹的情感!
这需要何等恐怖、何等不可思议的威势、魅力、实力或是。。。。。。其他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才能让一位心高气傲、曾经俯瞰亿万生灵的一域之主,屈尊纡贵、心甘情愿至此地步?!
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大礼,自认为奴?!
难道这马车中的青衣少年,真的是位列那传说中的《天命录》、被诸天万界气运所钟的绝世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