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乔梁很快归正传,道,“孙永,张明迪这家伙是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你又要回到一线领导岗位,到时候可没办法像现在这般安逸了,我今晚约你出来吃饭,主要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先给你打个提前量。”
孙永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意外,有期待,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但转瞬便被坚定取代,郑重道,“乔书记您尽管放心,不管您啥时候需要我,我都能随时披挂上阵。”
停顿了一下,心底的忐忑又冒了出来,过往的失望历历在目,那些不了了之的事像一根刺,让他不敢轻易抱希望,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丧气话,“乔书记,就怕张明迪这事到最后又不了了之。”
乔梁一听,便猜到了孙永的心思,知道他是被之前的事伤怕了,当下语气断然道,“孙永,这次的事情绝不会不了了之,张明迪这个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的,就算关新民书记有心要保他,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为他出头,我会全力为你争取这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
孙永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那份不安依旧存在,他太清楚官场的复杂,不由得皱了皱眉,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就算关新民书记不敢在这时候为张明迪出头,但这新书记的任命总归还是要他点头,他如果故意压着不批,我想调回市纪律部门也是难。”
孙永显然不敢太乐观,毕竟他之前已经失望不止一次了,那些满怀期待最终却落空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因此,当再一次有机会坐上那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宝座时,孙永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抱有太高的期望了,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平常心对待,否则期望太高,最终可能是失望越大,那份落差他承受不起。
乔梁瞅见孙永那看起来信心不足、眼底满是迟疑的样子,心里了然,下意识就想给孙永说几句鼓劲打气的话,想让他放宽心。可话到嘴边,乔梁又顿住,意识到不妥,这事确实是八字还没一撇,张明迪倒台是必然,但孙永能不能接任,还有诸多变数。他要是现在就给孙永极高的期望,回头要是落空了,不仅孙永会再次深受打击,他自己到时也面上无光。
如此一想,乔梁放缓语气道,“孙永,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位置空出来了,那我们就有争取的机会。”
孙永点点头,乔梁这话倒是没错。
两人说着话,服务员开始上菜,看着桌上的菜品,孙永想着乔梁特意约自己出来,又是谈这么重要的事,便想着陪乔梁喝两杯,于是试探着询问着乔梁要不要来点酒,乔梁倒想陪孙永喝几杯,可转念一想,明天还要去省里开会,若是今晚喝了酒,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只能压下念头,道,“孙永,等下次有机会吧,明天我要去省里开会,晚上喝酒不大合适。”
孙永一听,没再强求。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边吃边聊着,主要还是围绕着纪律部门的工作,张明迪现在已经被省纪律部门扣下了,市纪律部门群龙无首,工作总要有人主持,不能耽误正事。而孙永之前毕竟在市纪律部门工作了一段时间,对市纪律部门的人和事都是十分熟悉的,远比其他人靠谱。因此,乔梁便向孙永询问市纪律部门有哪些中上层的干部比较靠谱,尤其是纪律部门当前的几个副职。
对此,孙永是知无不无不尽,他心里清楚乔梁的用意,知道乔梁是想从纪律部门内部考察提拔几个靠谱的干部上来,即便他最后没能当上这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乔梁也想利用这次机会对市纪律部门内部的人事进行一番洗涤,彻底清除张明迪留下的影响。
吃完饭的时间还早,乔梁不想早早回去,便想着在附近逛逛,孙永便主动陪同乔梁沿着大学城逛起来,这边晚上很是热闹,几所大学的学生加起来有好几万人,再加上本地的社区居民,这里俨然形成了一个大型商圈,热闹程度不输中心市区。
走在路上,目光所及之处,更是一张张青春飞扬的年轻面孔,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乔梁心底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心底满是感慨,尤为喜欢这边的气氛。
乔梁边走边同孙永笑道,“每次来大学城,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看看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你瞧,多好啊。”
孙永笑笑,“乔书记,您本来也还年轻得很,可别把自己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