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服务员先送了酒过来,楚恒给关新民满上,就见关新民已经自个拿起来轻抿了一口,楚恒愣了一下,赶紧道,“关书记,等下菜上了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吧,毕竟您肠胃不太好。”
关新民心不在焉道,“没那么多讲究,高兴就好。”
楚恒立刻顺势问道,“关书记,出什么事了不成?”
关新民道,“小楚,我要走了。”
楚恒怔了一下,虽然关新民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楚恒仍是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脸色微微产生了一些变化,急问道,“关书记您要调走?”
关新民叹了口气,“不是调走,是免职。”
楚恒闻听愣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哪怕早就对这一天有所准备,楚恒也想不到会来得这么快,难怪关新民会如此反常。
短暂的失神后,楚恒赶紧又问道,“关书记,只是免职吗?上面没什么进一步的说法?”
关新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楚恒一听,安慰道,“关书记,会不会是因为您年龄快到了,上面这是提前对咱们东林省的人事做谋划部署?”
关新民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可能吗?”
楚恒一下沉默,他当然知道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他这种说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方面是叶有德的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关新民,另一方面是上面就算要对东林省的人事部署提前做安排,也不可能是这样毫无征兆就先免了关新民的职。
关新民这时又端起酒杯招呼楚恒,“小楚,来吧,一起干一杯,这以后喝酒的机会可能是喝一次少一次。”
楚恒忙道,“关书记,那不至于,您就算退下来了,我也随时能去找您喝酒呢。”
关新民神色复杂,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何,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比起关新民的失落和对未知结局的迷惘,楚恒则没有那么多心情去陪关新民伤春悲秋,想着自己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楚恒目光转动着,试探性地问道,“关书记,上面突然要免了您的职,那不知道是打算安排谁来接您的位置?”
关新民不知道楚恒的心思,随口答道,“黄国宝。”
真的是黄国宝!楚恒听到关新民的回答,差一点就高兴得跳起来,既是这个结果,那关新民走不走对他来说都没啥影响,甚至关新民走了反而更好,毕竟关新民现在因为黄炳毅的事对他产生了芥蒂,并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条件信任他了。
楚恒心里头高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关新民面前得意忘形,关新民正因为被免职的事而糟心,他却兴高采烈的,让关新民作何感想?
心里想着,楚恒故作惊讶道,“原来是黄部长调过来,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顿了一下,楚恒又道,“可惜黄定成已经调走了,要不然现在黄部长来,那他可就抖起来了。”
楚恒不提黄定成还好,一提到黄定成,关新民莫名就来气,黄定成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着实坏了他不少事,到现在都没能收拾得了乔梁。
暗自骂了两句,关新民现在没那个心思去多想黄定成那货,目光落在楚恒身上,关新民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闪过黄炳毅的面孔,幽幽道,“小楚,我马上就要卸任了,虽然不再是你的领导,但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晚辈看待的,作为长辈,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在体制里做事,不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做事就要循规蹈矩,为了达到目的,适当采取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也无可厚非,但不管是采取什么手段,一定要有个底线。”
楚恒听着关新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关新民这番话是在暗指黄丙毅的事来着,对方到现在还对黄丙毅的死耿耿于怀,这让楚恒暗自不爽,哪怕关新民都要被免职了,还要拿此事对他说教,楚恒此刻忍不住想,难怪关新民会走到这个田地,这很大程度上都是关新民咎由自取,做事优柔寡断,该发狠的时候又没那个胆魄,就这怎么跟别人斗?
楚恒在这一刻甚至想回怼关新民几句,毕竟关新民都要卸任了,今后对他来说已经没太大的价值,楚恒心里也没了对关新民的敬畏之心。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楚恒想了想,终归还是保持了理智,压下心头的不爽,好聚好散,他没必要和关新民闹得不愉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