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淡淡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谢方阳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梁后面,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乔梁的神色。
乔梁走到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抬头看着谢方阳,语气平淡,“方阳同志,大清早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吗?”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书记一职目前还空缺着,张明迪升任书记一职后,围绕着常务副书记的人选,张明迪曾经跟市里提名了新的人选,但被乔梁给否决了。乔梁心里清楚,张明迪肯定是提名其自己人,若是让张明迪的人担任常务副书记,纪律部门就会彻底被张明迪掌控,这对他后续的工作极为不利,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而乔梁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张明迪那边也在暗中较劲,处处阻挠,所以这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书记一直到现在都还空缺着,乔梁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想找一个可靠、听话,又有能力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
谢方阳正了正神色,压下心头的紧张,肃然道,“乔书记,我是来跟您汇报周秘书的案子,周秘书涉嫌违纪违法一事,存在着严重的证据不足以及违规办案的问题,鉴于当前的情况,我决定先将周秘书给放了。”
谢方阳语气坚定,努力表现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鼓,生怕乔梁不同意他的决定,毕竟周富焘是乔梁的秘书,乔梁对周富焘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他这次示好的成败。
谢方阳边说边紧紧盯着乔梁的反应,神色莫名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这个决定既是在伸张正义,也是在向乔梁表忠心,成败在此一举。
乔梁的目光始终在谢方阳脸上打转,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听完谢方阳的话后,乔梁笑容玩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方阳同志,你说你决定?你能做得了主吗?”
乔梁是故意这么问的,想看看谢方阳的底气,也想试探一下,谢方阳这次来,到底是真心实意表忠心,还是只是投机取巧。
谢方阳正色道,“乔书记,张明迪知法犯法,违规办案,现在他正接受省纪律部门的调查,已经没办法正常履职,而我作为主管案件的副书记,我相信我能做得了这个主的,周秘书这个案子明显办得不妥,姑且不说存在程序上的问题,哪怕是在办案的过程也存在很大的瑕疵,我现在把周秘书放了才是伸张正义。”
乔梁戏谑道,“伸张正义?方阳同志,你就不怕回头张明迪万一没事回来了,找你算账?”
谢方阳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琢磨着,张明迪都被省纪律部门给扣下来了,证据确凿,他还能回来才怪?再看看乔梁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谢方阳当即明白乔梁是故意这么说来吓他,想试探他的决心。
谢方阳立刻定了定神,语气坚定的道,“乔书记,我没啥好怕的,我本来也没做错,问心无愧。”
乔梁面带审视地看着谢方阳,心里暗暗点头,从昨天省纪律部门正式发布张明迪接受调查的公告后,他其实就在等着看纪律部门里谁会先来找他表忠心。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并没有主动找纪律部门的人谈话,也没有勒令要求将周富焘放了,他就是要看看,谁能最先看清局势,等到今天,终于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是谢方阳。
这会谢方阳尽管说得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但乔梁心里清楚,对方多少也带着点投机的心思,毕竟张明迪倒台,纪律部门的权力格局必然会重新洗牌,谢方阳这个时候站出来,无非是想趁机抢占先机,争取得到他的重用,填补常务副书记的空缺。不过于乔梁而,他却是犯不着在乎那么多,官场之上,投机取巧本就是常态,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总比那些刻板死脑筋、不识时务的人来得强。
谢方阳观察着乔梁的神色,见乔梁没有反对,也没有责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又问,“乔书记,对于周秘书的案子,您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没有?”
乔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没啥具体的指示,但你刚刚也说了,周秘书的案子存在着一些瑕疵,既然有问题,那该查清楚就要查清楚,要还周秘书一个公道,当然了,如果最后查出周秘书真有问题,我也绝不会护短。”
谢方阳连忙点头,“乔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谢方阳能听出来,乔梁这是接纳了他的示好,也给了他表现的机会,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漂亮,争取得到乔梁的进一步认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