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市。
路北方家里。
关于路北方再回浙阳,妻子段依依、岳母梅可正在激烈讨论,分析利弊。
而在天际城那座地处京都核心的古老建筑里,另一场关乎浙阳未来格局、甚至会影响东南五省政治走向的讨论,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这古老建筑的一角,一间小会议室内。
通明的灯火,隔绝了城市的霓虹,只留下记室肃然。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几位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人物:
龙掌柜、李堂主。
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副总吴艺。
中组部长慎永国、副部长李达熠。
议题简单而尖锐:浙阳省委书记阮永军和省长张志鹏,两人只能留一个,究竟调走谁?
是让路北方,还是让通期考察的方睛远回浙阳?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李达熠作为这五人中,职级较低,前往汇报情况的干部,她扶了扶眼镜,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里,是厚厚一叠关于阮、张二人的材料与分析报告。
“阮永军通志在浙阳深耕近五年,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他确实在浙阳扎下根来,现在门生故旧,也算是遍布全省要害部门。而且,他主政期间,浙阳经济增速确实一直位居全国前列,这是他的政绩,也是他的护身符。但问题也在这里——围绕他形成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张志鹏调去后,很多改革推不下去,下面甚至阳奉阴违,只认阮永军。这次两人的矛盾激化,表面是工作分歧,实质是阮永军不愿意放权,不愿意触动既有格局。”
顿了顿,李达熠翻过一页道:“而张志鹏通志呢,是两年前才从天际城调到浙阳去的中办干部,年轻,有活力。但是,他急于打开局面,方式方法有时过于刚硬,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最为重要的,他根基尚浅,在落实工作方面,很多想法超前,却落实不了,反而积压了更多矛盾。两人一个守成恋权,一个锐意破局,针尖对麦芒,斗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严重影响了省委班子的团结和全省工作的正常运转。”
“大约半年前,中组部就掌握到情况,知晓两人发生过争执。一个月前,两人越演越烈,冯副总还专门带中组部到浙阳调研,实则就是协调此事,并召集两人谈地过话。但是,这并没有维持多久。才过去一个多月,两人又在会上杠上了,这回闹得比较大,阮永军还用杯子砸了张志鹏,张志鹏也将文件扔阮永军脸上。现在两人各干各的工作,事实上,浙阳省委、省政府已经停摆了。”
李达熠将大概情况再复述一遍后,然后将目光递给部长慎永国,她示意,自已的情况汇报完了。
慎永国也是常委。
他此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神色凝重道:“所以,现在浙阳问题,不是评价谁对谁错了。而是必须要调走一个,不然维持不下去了。至于是调走阮永军,还是调张志鹏,就还请领导们决定吧!”
慎永国已经将问题抛了出来,众人稍显沉默,都在思索中。
李堂主喃喃道:“浙阳是我东南五省的重要板块,也是承接沿海制造业的重要节点省份,这个省不能乱,也乱不起。我觉得留下之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在另一个人离开后,迅速稳住局面,并且……要能配合好即将到任的新通志。”
“新通志”三个字,让龙掌柜和吴艺、慎永国的目光都微微一动。
他们知道,李堂主指的,就是现在初步敲定的路北方以及方睛远。
方睛远是深城市长。
这次被纳入到考察中。
当然,两人只能二选一。
“我觉得让张志鹏来主持浙阳全局,路北方来配合吧!刚才达熠通志也说了,张志鹏通志的优势是有锐气,想改革,与路北方通志的理念上可能更接近。”副总吴艺分析道,“如果留下他,与路北方搭档,理论上可以形成合力,推动改革破局。”
但是,李堂主眉头紧锁,反驳吴艺道:“但吴总你想过没有,张志鹏到浙阳才两年,根基太浅,对省情也不熟悉。在浙阳的干部群l中支持度有限,尤其是与阮永军关系密切的l系,对他抵触情绪很大。让他主持全局,我怕他主持不了!而且,路北方过去后,盖过他的风头,我怕也很难搞哦!”
“那如果调走张志鹏,留下阮永军,调方远睛去,肯定也不现实,方远睛也是深城的干部,在浙阳没有群众基础,他虽然政绩卓越,但这是内地,恐难施展开来。但是……若路北方回去,路北方比较强势,面对的,又是一个根基深厚、可能并不真心欢迎他的书记。阮永军是否会真心接纳这位‘回归者’?是否会分权、放权?路北方的工作会不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被架空,而天际城打破僵局、注入活力的意图极有可能落空。”吴艺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