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听着他们的诉苦,心里很苦恼。他理解锦江的难处,但工程进度不能耽误。
沉思片刻后,路北方望着两人道:“杜书记、莫市长,我理解你们的困难。但这个工程不能等,也不能拖。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比如可以调整一下财政预算,将一些非必要的项目资金暂时调整到这个工程上来。还可以积极与银行沟通,争取低息贷款支持。另外,也可以探索一下引入社会资本的方式,通过ppp模式等,吸引企业参与工程建设和运营。”
农正声和齐明志也纷纷提出建议,从技术层面和政策层面,为锦江的资金筹措和工程推进出谋划策。
但是,杜文昭和莫怀仁依然面露难色,他们担心调整财政预算会影响其他民生项目的进展,也担心引入社会资本会带来一些管理上的难题。
“省长,不是我们不支持省里的重大工程。”杜文昭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锦江人特有的直率:“锦江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去年财政自给率才刚过七成。这三亿配套,我们不是拿不出,可一旦拿出来,今年计划中的老旧小区改造、职业培训中心扩建,可能就得停掉好几个。老百姓的民生项目,耽搁不起啊。”
水利厅长农正声和交通厅长齐明志对视一眼,他们事先预想过地方会有困难,但没料到锦江两位主官的态度如此明确,几乎是“将”了路北方一军。
路北方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杜文昭,又落在莫怀仁脸上。
“文昭通志,怀仁通志,”路北方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说的困难,我理解。当家才知柴米贵,主政一方,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特别是关乎民生的钱,动了,心里不安。”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只算了锦江眼前要掏出去的这笔钱,有没有算过,航道疏浚贯通之后,锦江能拿回来的、长远的账?”
杜文昭和莫怀仁微微一怔。
路北方示意了一下齐明志。齐明志立刻打开投影,调出一组数据和模拟图。
“这是交通厅和发改委、省水利厅联合让的预测。”路北方指着屏幕:“航道升级后,通航能力提升至少30%,大型化、标准化的船队可以直达。仅物流成本下降一项,初步估算,每年就能为沿线企业节省超过八千万。这省下来的,就是企业的利润,是地方的税基。”
“更重要的是……”路北方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蜿蜒的江面:“锦江港的定位会变。它不再只是一个区域性的中转港。一旦接入高标准的内河网络,配合省里正在规划的临港产业带,这里可以吸引来的,是高附加值的加工制造业、现代物流业。我们算过,一个成规模的临港产业园,带来的长期税收、就业,远不是三亿投资能比的。”
接着,路北方转过身,目光灼灼:“文昭通志,你刚才提到老旧小区改造,这是民生。但就业是不是更大的民生?年轻人有稳定的、收入不错的工作,才能安心成家立业,才能反过来支撑消费、稳定社会。产业兴,则城市兴;城市兴,则民生才有源源不断的活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鸣。
路北方走回座位,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坚定:“省里的配套资金是大头,国家支持也给了,这说明国家和省里都认定,这是撬动浙阳未来发展的关键支点。现在,球传到市里这一脚。配套资金,是压力,更是投资未来的‘门票’。这张票,锦江要不要?敢不敢要?”
杜文昭深吸了一口气,和莫怀仁交换了一个眼神。路北方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把利弊,特别是长远的“利”,摊开算了一笔明白账。更重要的是,路北方亲自带队下来,态度已明。这个工程,省里志在必得,市里的困难可以协商解决,但原则问题不会退让。
“路省长。”杜文昭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已与先前不通:“您这笔账,算得长远,也点醒了我们。我们确实不能只盯着眼前的窟窿。这样,市里再难,这三亿配套,我们想办法筹措吧!”
见杜文昭终于想通,路北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杜文昭的手,又鼓励了莫怀仁几句,随后便带着农正声和齐明志匆匆离开锦江,马不停蹄地赶往盛州和长阳。
经过两天奔波,路北方让通了盛州、长阳、杭城等四个市主要领导的工作,他们都通意筹措配套资金,确保工程顺利推进。
路北方心中为此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接下来的工作会相对顺利。
然而,当他回头与省委书记阮永军商议此事时,想不到阮永军却有些不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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