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河疏浚工程,在路北方的亲自督办下,迅速在全省上下动了起来。
省交通厅组织人员对航道进行详细勘察和设计,制定出科学合理的疏浚方案;
财政厅为了配合落实省里的配套资金,与银行沟通协调,争取贷款支持,通时整合部分交通、水利建设专项资金,确保省里的25亿资金及时到位。
水利厅这边,迅速将水利部下拨的60亿元专项资金分解到标段,并按水利部的要求,开始对项目进行招投标。
都说有钱好办事,放在省里也是一样。
水利部和省里80%的项目资金到位后,这施工队伍,迅速进驻现场,大型机械设备轰鸣作响,一场轰轰烈烈的内河疏浚工程,正式拉开帷幕。
按照水利部的要求,这疏浚工程,施工期就是二到三个月时间。因为气象水文资料显示,这年长江流域没有春汛,但是,极有可能有秋汛。
因此,疏浚工程必须在秋汛到来前完工。
作为项目的主导者,路北方对工作本来就特别负责,这是国家工程
,更是时时放在心上,不仅让手下经常深入施工现场,检查工程进度和质量,他自已只要到这四个市里,就帮着协调解决遇到的问题,还到项目处,与施工人员亲切交流,鼓励他们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确保工程按时高质量完成。
然而,就是这片看似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问题正在悄然滋生。
问题的导火索,在锦州市。
这天,水利部一位副部长下来调研浙阳四市的疏浚工程。
长江委浙阳办事处的常生军陪通。
上面有领导来访,路北方自然陪通调研。
当他们乘坐的巡查船驶入锦州段时,这位来自天际城,且经验丰富水利部副部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因为这新疏浚的航道边缘,泥土的坡度陡峭而不规整,明显是“刮地皮”式的敷衍作业!而且从河里清出来的淤泥,堆放太近,若是下雨便可能再涮入河道。
这次,水利部的副部长,倒没有明着说什么。
但是,作为熟人,曾经自已的手下,常生军在陪通调研的过程中,挤到路北方身边,委婉地向路北方提出疑问道:“路省长,刚才熊部长皱着眉头,盯着锦江三桥段那挖泥船查看,我估计他觉得这段的施工质量,似乎和设计图纸有些出入啊?我听他刚才还在打电话,说让验收组对锦江三桥段的标准要加强验收……”
路北方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路北方知道常生军不是技术专家。
但是,这些行业领导,因为常年在基层工作,让他们对这类问题极为敏感,他们若看出问题,肯定存在问题的可能性极大。
虽然路北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常生军提出的疑点,但是,在调研回来后,路北方还是立刻通知省水利厅的技术人员,连夜对锦江三桥段进行突击检测,看看是否施工质量合格。
检测结果,触目惊心。
多项关键指标不达标,属于典型的重大工程质量问题!
路北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检测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把施工单位的负责人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一个小时后,那位施工单位负责人记头大汗地站在路北方面前。
起初,他还想抵赖,说天气影响、地质复杂等等。
但当路北方将一叠叠现场照片和检测报告甩在他面前时,这人终于哑口无,脸色煞白。
在路北方如炬的目光和雷霆般的质问下,这负责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支支吾吾地道出实情:“路……路省长,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市里……市里的莫市长跟我们说了……市里要少向我们结算10%配套资金……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弥补损失,才……才在人工上动了点手脚……”
一听这话,路北方便明白,按照筹措资金的方案,锦州市需承担15%的配套资金。
然而,锦州市长莫怀仁,在对这笔配套资金百般不情愿后,动起了歪脑筋。
他私下找到中标的一家大型水利施工单位负责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之间,达成心照不宣的协议:那就是锦州市待中央和省里的资金下来后,便全部拨付给施工单位。但是,施工单位完成主要工程量后,由市里筹措的15%的配套资金,市里出不起,只能付5%,余10%,不付了。
“好一个莫怀仁!好大胆子!”
路北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万万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地方主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