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猛地伸出手,怨毒地指向萧一凡。
龙毅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萧一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面对大皇子的审视,萧一凡丝毫没有像其他平民那般低头躲闪,他目光清明,坦然直视龙毅飞,同时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心中暗暗评估这位皇子的深浅。
叶镇南怕大皇子偏听偏信,连忙跨步上前,拱手疾声道:“大皇子明察秋毫!绝非萧公子无故伤人!刚才是这戴公子仗着酒醉,不仅肆意辱骂我叶家族人,更是口出狂,要强抢调戏小女!萧公子路见不平,仗义出手阻止,这才发生冲突的啊!”
“哦?是这样吗?”
龙毅飞微微皱眉,眼神深邃。他并没有立刻向戴梓翔或者萧一凡发问,而是极其聪明地转过头,看向了周围那群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围观宾客。
围观者中,许多人早就对戴梓翔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嘴脸厌恶透顶。此刻有了大皇子撑腰,再加上刚才萧一凡那一巴掌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众人顿时有了底气。
“大皇子殿下,叶大人所句句属实!”一名耿直的御史率先开口。
“没错!我们都看着呢!戴公子喝醉了酒,先是强行灌醉并辱骂了一个叶家子弟,随后又对叶家的千金小姐出不逊,语极其下流!”
“就是,人家萧公子出手教训他,完全是合情合理!”
听到众人群情激愤的作证,龙毅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凌厉如刀地刺向戴梓翔,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愠怒:“戴公子!你身为天龙宗年轻一代的翘楚代表,代表的是天龙宗的脸面!却在这等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无耻下作、仗势欺人之事,未免也太有损贵宗的威名了吧?!”
大皇子这番话扣的帽子极大,直接上升到了宗门名誉的高度。
戴梓翔被当众揭穿,那张原本高高肿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咬着牙,梗着脖子,眼神闪烁,却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一旁的周长老更是老脸涨得通红,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不过是去后堂和叶向北喝了杯茶的功夫,这小兔崽子就给他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这要是传回宗门,他这个带队长老也要跟着吃瓜落。
“逆徒!还嫌不够丢人吗?!”周长老急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戴梓翔的后脑勺上,厉声喝骂,“还不快点给叶家小姐和这位公子道歉!”
戴梓翔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在大皇子的施压和周长老的逼迫下,他只能屈服。他低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从牙缝里极不情愿地蹦出三个字:“对……不……起!”
此时,得到消息的兵部尚书叶向北也急匆匆地从内堂赶来。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窗和杯盘,他的脸色很是尴尬。
叶向北是个极其圆滑的官场老手,知道见好就收。他一边连忙向大皇子行礼,一边连连向周围的宾客拱手致歉:“大皇子殿下,诸位贵宾,真是对不住!犬子今日婚宴,招待不周,让各位受惊见笑了,还请多多担待,多多担待啊!”
安抚完宾客,叶向北又快步走到叶梦璃和萧一凡面前,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请求:“梦璃侄女,今天这事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做伯伯的没有安排妥当,也有责任。不过,今日毕竟是你表哥的大喜日子,见血不吉利。如今戴公子也已经当众道了歉,你看……咱们能不能看在伯伯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回?”
叶梦璃闻,自然明白伯父的难处,不能让两家彻底撕破脸。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伸出纤纤玉手,悄悄拉了拉萧一凡的衣袖,柔声劝道:“一凡,大喜之日,不宜动干戈,既然他道了歉,就算了吧。”
感受到袖口传来的温柔拉扯,萧一凡眼中那翻滚的杀机这才渐渐平息。他冷哼一声,拂袖作罢:“今日也就是看在叶尚书和梦璃的面子上,否则,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大皇子龙毅飞见一场可能引发血案的冲突就此消弭,满意地朝叶向北、叶镇南几人点了点头,勉励了几句后,便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去主桌那边继续应酬了。
萧一凡看着龙毅飞离去的挺拔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暗道:“这个大皇子,处事公允,手段老练,懂得借势压人却又留有余地,和那个嚣张跋扈、没脑子的九皇子龙君逸完全不同。希望他表里如一,若是能结交,倒也是个人物。”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给我滚回别院面壁思过!”
另一边,周长老狠狠地瞪了戴梓翔一眼,丢下一句狠话,连酒席都顾不上吃,便带着那群灰溜溜的天龙宗弟子匆匆离开了叶府。
随着天龙宗众人的离去,压在众人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去。宾客们见风波平息,也渐渐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继续饮酒作乐。只是,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冲突,以及那个一巴掌扇飞天骄的神秘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