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气甚至是熟悉的。
姜负曾夸她独门所制香丸各有功效,小小一匣便百金难求,而此类香气的香丸姜负时常焚之,有清窍宁神的奇效。
少微仍咬着火折子,火光下的表情却忽而有些呆怔。
姜负所制香丸怎会出现在这盗洞中,莫非这盗洞正是姜负所掘?不对,此人四肢不勤,就算要掘,必然也是使唤旁人来掘。
使唤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难道姜负早就算到了她会有今日一劫?这条盗洞,是姜负为她提早开下的生门?
这想法俨然异想天开,少微下意识地抬头,头顶触碰到洞壁,恰似有人在抚摸她的头,这细微错觉却叫少微倏忽间眼冒热泪。
她在墓穴中反复回想自己轻信那巫女犯下的过错,懊丧痛恨至极,本已决心要锻造出一颗冷漠狠毒的报复心,虽也不知具体都会报复谁,许是那巫女,许是自己,也许是这世道。
现下沾满了血和泥的手中拈着这香丸碎屑,那颗还没来得及完全冷硬黑化的心,好似也被揉散了一半。
香气扑鼻,五感稍恢复了清明。
少微忍回眼泪,恍惚间觉得这颗香丸似是来自姜负的鼓励,仿佛能听到姜负说:还不错,小鬼。
但此人势必不会单纯夸赞,多半要添上一句取笑:就是姿态看起来狼狈了些,实在有损往日威风。
纵是想象中,却也要拌嘴还击:“能活着出去才叫威风。”
少微已将火折子还给左手,求生欲愈发积极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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