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还不等户部尚书答话,朝班最前方就走出一位大臣,躬身道:
“微臣以为,我蜀国不该借粮。”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看向那道背影,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还未见老态。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皇帝的舅舅、吏部尚书贾从明,也是蜀国朝堂第一权臣。
贾家两兄弟贾从明、贾从惠一个是吏部尚书、一个是兵部尚书,皆封侯拜爵,朝中大半官吏出自贾家门下,贾家把持朝政长达十余年,连先帝都要给他们两兄弟几分面子。
贾从明开口的刹那,李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赵宏同样不解道:
“为何?当初洛羽好歹救过二弟的命啊,对我蜀国有恩,这时候陇西落难,咱们不拉一把是不是说不过去?”
“陛下,话不是这么说的,洛羽救过煜王不假,但是当初他们攻打奴庭我蜀国已经给了他们二十万石军粮,这份情已经还了。”
贾从明沉声道:
“我蜀国本就国力贫瘠,远不如诸国,五十万石军粮的掏空国库,这些粮草给了洛羽,我蜀国吃什么?”
“贾大人,微臣以为还是应当借粮。”
李泌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羌贼虎视我蜀国已久,北凉道与我国接壤,手足相连。就算没有煜王爷这份情,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万一陇西因为军粮短缺,被羌贼破关而入,下一步他们的兵锋会指向哪里?定然是我蜀国!
这可是唇亡齿寒之危啊,帮洛羽就是帮我们自己。”
“呵呵,唇亡齿寒?李大人的话我倒是不甚认同。”
贾从明轻笑一声:
“这些年羌人已经很少犯我边关,从地图上看,他们出兵进攻乾国更为方便。
羌贼就算真的攻破了陇北防线,那也无非是继续深入进攻乾国腹地,岂会大费周章盯上我蜀国?
相反,世人皆知羌贼暴虐,心胸狭隘。洛羽先后杀了好几位西羌皇子,两方之间那是血仇。
若是我们借了粮给洛羽,引起羌人的敌视,出兵攻打边关该当如何?”
“贾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寄希望于羌人,而不是洛王爷?羌贼有半点信义可?”
李泌冷声道:
“西羌吞并天下的野心世人皆知,就算我们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这时候不帮洛王爷,等乾国亡了、羌人大举压境再想帮可就晚了。”
“哼,李大人所未免有些危耸听了。”
兵部尚书贾从惠也站了出来:
“区区西羌蛮贼也妄想吞并中原七国?我倒不信他们有这个本事。
但如果现在借了粮,西羌兵锋不日便会进犯边关,到时候何人领兵迎战?到时候边关被破、蜀国子民蒙难,谁来担这个责任?
你李大人担得起吗!”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出李泌是力主借粮地,毕竟李泌和洛羽有些交情,但贾家貌似坚决反对,就好像和洛羽有仇一般。
赵宏瞪着个眼睛左看右看,很是为难,他想听李泌的,可他从小就惧怕自己两个舅舅,咋办?
“陛下!就算贾大人的担忧有些道理,但我蜀国与北凉陇西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若是担心引起西羌的敌意,可以秘密送粮至北凉。
哪怕十万石也是雪中送炭。”
李泌看出了贾家的态度,只好换了个折中的策略,十万石总能给吧?有总比没有好吧?
“偷偷送粮?谁敢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可贾从明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沉声道:
“陛下!此乃国事,臣以为还是应当听听满朝文武的意思。”
赵宏无奈,只好看向满殿群臣:
“诸位爱卿的意思呢?”
片刻的沉默之后,陆续有臣子走出班列:
“吏部尚书所甚合情理,不管西羌野心如何,至少现在咱们不能引来羌贼的兵锋。”
“臣以为不该借粮,以免生灵涂炭。”
“望陛下三思,决不能借粮!”
朗喝声此起彼伏,李泌的脸色一点点冰寒,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些站出来的人都是贾家一派。
还有些本来有意附和李泌的官员看到这场面也闭上了嘴巴,这时候乱说话,万一被贾家给盯上岂不是完蛋了?
“陛下!”
贾从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众大臣的话您也听到了,该拿个主意了。”
赵宏努了努嘴,很是无奈地朝李泌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然后叹了口气:
“罢了,给他们回信,就说我蜀国无粮,深表歉意,望洛王爷尽力自筹。”
“臣,领旨!”
贾家两兄弟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