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南衙集会点卯的核心,不在于座次与寒暄,而在于部署即将到来的东征军务。
此次统率南衙兵马、临时节制的人已然定了吴巡,只是底下几位往昔与他不甚亲近、又积威甚重的大将军,是否会真心听他调遣?吴巡又是否甘心只做个上传下达、毫无实权的吉祥物主帅?
一切都是未知数。
反正战前的漂亮话人人都会说,席间众人个个表态愿同心同德、共破高句丽,辞恳切,场面一派和睦。
段晓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众人的神色与辞尽收眼底,只觉得这场战前动员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覆灭高句丽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到时战事推进,也能如说得这般顺滑顺利,少些波折与牺牲。
大年初一,对段晓棠而,就是兵荒马乱的一天,不断地从一个地点移动到另一个地点。
从雕梁画栋的皇宫,到肃整森严的南衙,再折回烟火气与肃杀气交织的右武卫大营,一路辗转,连喝口热汤的功夫都欠奉。
营中大道上,以吕元正为首,一众将官成群结队地巡查营房与岗哨。
寒风卷着营外零星的爆竹碎屑掠过,却吹不散将士们身上的暖意,除了寥寥几位自持身份的高阶将领,其余人手里都攥着些吃食,要么是伙房刚蒸好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皮薄馅足,要么是外酥里嫩的锅盔,干香扎实,咀嚼间满是麦面的醇厚,皆是边走边匆匆往嘴里送。
半夜被折腾起来,熬到天光大亮,腹中空空早已是常态,此刻能攥着口热食垫肚子,便是年节里最实在的慰藉。
孙安丰咬着半只包子,眼角竟泛起几分潮热,语气里满是感慨,“今年家中的分岁筵,偏生没做三丁包子,我还惋惜了好一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