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传承不能用常理度之,祝明月索性撕破温情的伪装,直不讳,“你们觉得,究竟是从小孩子手上收回权力容易,还是从半大少年手上收回来容易?”
只要吴杲在世一日,他就绝不可能容许权力脱离自己的掌控。
吴嚣年长,又有母族和岳家扶持,若是让他监国,只会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养大他的野心。
别说孩子小,往前推几十上百年,十四岁的孩子都能起兵造反、登基称帝了。
怎么不算英雄出少年呢!
监国之事虽有了端倪,终究要等到上元节后才会正式宣布。
段晓棠压下心中的波澜,将注意力转回右武卫的军务上。
他们肩上的任务非常重,拱卫长安,稳住大吴朝廷的基本盘。
结果,松闲了一个多月的营地里,无论将官还是军士,脸上都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痛苦面具。
将官们尚且好些,虽过年期间周旋于人情交际与酒池肉林,可家族世代习武的传统摆在那里,平日里仍维持着基本的训练,底子还在。
军士们少了严苛管束,彻底放飞了自我,日日好酒好肉、闲散度日,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
如今骤然恢复高强度训练,只能挺着发福的身子,在校场上疲于奔命,跑两步便气喘吁吁,往日的利落劲荡然无存,引得一旁督训的将官连连皱眉呵斥。
日子一晃便临近上元节前,吕元正终于收到了秦景、卢照寄来的迟到拜年信。
只是他刚拆开信封,目光扫过几行字,素来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孔,就骤然皱成了一团,眉宇间满是凝重与烦躁。
这般反常的表现,自然引得帅帐内其他将领纷纷侧目。
吕元正可是现在右武卫里最能“装相”的人了,堪称他们的门面。他这般失态,定然是出了大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