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不觉得她怯懦,反倒轻轻颔首,难得摆出几分长辈的架子,语气淡然,“此乃人之常情,何惧之有!老道一把年纪,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已看开了这些。”
林婉婉心中一动,望着孙思邈淡然的眉眼,忽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果不其然,孙思邈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郑重:“婉婉,你若不计较,可否将天花疫苗的制法,传与老道?”
这制疫苗的活,他来做。
他一把年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能为百姓制出天花疫苗,便是死,也值了。
他们二人相交日久,在许多方面都极有共鸣,尤其是传道授业解惑这一点,皆讲究无门户之见,有教无类。
此刻,让林婉婉心头震颤的,并非孙思邈甘愿涉险的选择,而是他口中的那个“传”字。
她何德何能,敢在医道圣手面前谈“传”?别说传艺,便是与他探讨医理,都已是天大的荣幸。
林婉婉嘟囔道:“道长,我担待不起!”她差点给孙思邈跪下。
孙思邈反倒笑了,捋着长须道:“你常挂在嘴边的‘达者为师’,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林婉婉神情扭曲,一张脸写满了窘迫与惶恐。她再心大,也不敢在祖师爷面前蹦q。
什么叫忤逆师门、什么叫颠倒伦常、什么叫礼崩乐坏!!!
林婉婉原以为她的思想早已解放,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也是个“封建余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