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棠的手指轻轻抚过战报上的字句,指尖微凉,“现在,前线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长安与辽东,遥遥数千里路程,山路崎岖,海路遥远,消息传递极为不便。
当这封“高句丽请降”的战报,慢悠悠抵达长安的时候,前线是战是和,早已尘埃落定,吴杲是否接受请降,孙文宴是否能继续进军,都已经有了定论。
徒留他们一群没有千里眼、没有顺风耳的凡夫俗子,在长安城里,对着一封迟来的战报,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跳脚,猜测着前线的结局,牵挂着战事的走向。
高句丽请降的消息,不仅搅得长安中下层人心浮动、议论纷纷,便是汇聚了大吴高层权贵的政事堂,也被这股浪潮席卷,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之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前线的战局早已尘埃落定,吴杲的裁决,大概率已经通报辽东。
衮衮诸公依旧齐聚政事堂,唇枪舌剑、各抒己见,不为改变结局,只为彰显自己的地位,表明自己的立场。
吴越先定下调子,“本王以为,无论最终是战是和,皆是陛下圣明烛照、权衡利弊后的决断,吾等唯命是从,绝无异议。”
至于他心底真正倾向于战还是和,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作为军方代表,又向来好胜,吴越怎会甘心错过这场灭国之功。
客气话已然说尽,吴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不过,此前数年,高句丽屡开边衅,侵扰我大吴边境,欺辱我大吴士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天威若不严惩,实在不足以平民心、正朝纲,更不足以震慑四方蛮夷!”
王鸿卓缓缓睁开那双满是褶皱的苍老眼皮,目光浑浊却带着几分锐利,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证据――这些年来,辽东地方官员弹劾幽州大营擅开边衅、挑衅高句丽的奏折,堆起来能塞满半间房,真要论起来,双方都不清白。
可在这场朝堂争论中,立场远比真相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