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林嫣然在儿童房里陪着念念直到孩子彻底睡熟,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坐在床沿俯身想为孩子掖好被角,手触碰到枕头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枕头下侧硬邦邦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念念的小脑袋稍微托起,轻轻掀开枕头一角。
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件静静地躺在那里,是周云深的领带夹。
她认得这是他常戴的几枚之一。此刻,它却被孩子偷偷藏在了最依赖的枕头下面。
“这是爸爸的。”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解释着,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恐惧,“我把它藏起来,爸爸就会回来找我,就不会再走了……”
林嫣然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酸楚瞬间冲上鼻腔和眼眶,几乎要控制不住喉间的哽咽,连忙别过脸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压回去,眼眶早已布满血丝,干涩发痛。
她动作极轻地将领带夹重新放回枕头下,为孩子盖好被子,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儿童房。
她漫无目的地走向书房,想找那本早已被她翻看得边角起毛的旧相册,那里面记录了太多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在那些过去的影像里或许能找到一丝慰藉。
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阅读灯散发着孤零零的光晕。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想看看外面沉沉的夜色,让冰凉的目光分散一下胸口的闷痛。
然而,就在她不经意地望向窗外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周云深,正在念念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用自己的指尖在玻璃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孩子那张睡颜,那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滚烫的泪水却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窗外那令人心碎的画面。
第二天清晨,林嫣然在门口“偶遇”了前来送早餐的周云深。
他带的是冒着热气的煎蛋三明治,上面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艾伦说你们早上没吃早饭。”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林嫣然盯着他的袖子——那里本该有一颗耀眼的蓝宝石袖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你的……”
“丢了。”周云深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寒冰,“就像你,当初丢了我一样。”
念念突然从她的背后,扑了上来,像一颗充满了正义感的炮弹。
“爸爸骗人!那颗袖扣明明就在你的钱包里。”
周云深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林嫣然一把夺过了他的钱包打开一看,那枚早已“失踪”的袖扣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里面的夹层里。
而它的旁边还有一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婚纱照,从夹层里悄悄地滑落了出来——
照片上,她吻他脸颊的位置早已被主人的指腹摩挲得发白。
当天晚上,夜色再次笼罩。
周云深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哄睡后他如同前几次一样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这一次,在他刚刚走出儿童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的刹那——
林嫣然就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堵住了他的去路,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周云深皱了皱眉,想绕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