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意思?
这意思就是眼前这男人说的话,不是画大饼,是正儿八经的东西!
许向前要的就是这劲儿。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惊得发木的脸,声儿不高,可字字砸得实诚:
“我再说一遍,安平县直属第一狩猎队,有正经编制,县里特批了五杆枪。”
“专门进山打围,给县里供肉。”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凿进了这帮人的骨头缝里。
“可我这儿,不养闲汉,不养怂包。”
“头一条,腿脚得利索,能扛着百十斤山货在山里蹽一天不趴窝的。”
“第二条,得绝对听话!让你往东,你敢往西?谁敢耍滑头藏私,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名字我还得报上去,往后哪个单位也别想要!”
“第三条,也是最打紧的。”
许向前故意把声儿拔高,瞅着他们紧张得直咽唾沫,“打着的牲口,全归我拿去县里卖。卖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拿回来。扣掉该上交的和队里公用的,剩下的。”
他声音猛地一沉,“按出力多少分!多干多得!现钱!”
按出力分!
多干多得!
现钱!
这几个词儿,像点着了炮仗捻儿,“轰”一声在人群里炸开了!
“我操!真的假的?真按人头分钱?”
“有枪?娘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真家伙呢!”
“向前哥!我!我能扛二百斤麻袋上山不喘气儿!”
“我蹽得快!外号草上飞!”
刚才还满脸瞧不起的小青年们,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像饿了三天的狼瞅见了带血的肉。
他们拼命往前挤,生怕落了后。
穷,真他娘的穷透了。
一膀子力气没处使,整天靠爹妈那点嚼谷混日子,买盒烟都得算计半天。
现在,一个能靠力气挣大钱、能摸到枪杆子、甚至能改命的活路就在眼巴前儿,谁不疯?
赵刚杵在那儿,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
他死盯着许向前,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股子挣扎。
最后,他猛地一咬牙,拨开人群,几步冲到院门口,对着许向前“咣当”就是一个深鞠躬,脑门子差点磕雪地上。
“向前哥!我赵刚有眼无珠!刚才冒犯了!您大人大量!”
他抬起头,眼珠子通红,嗓子都喊劈了:“我赵刚,贱命一条!只要您肯收留,让我干啥都行!刀山火海,皱下眉头我是你孙子!”
许向前瞅着他。
行,是条硬汉子,也懂得弯腰。
他点点头:“你,算一个。”
接着,手指头点向人群里几个:
“你,猴子,听说你上树比猴儿还溜索。”
“还有你,二条,你爹是老炮手(猎人),你打小就跟着学了不少门道。”
“还有你……”
被点到名的,一个个乐得嘴咧到耳根子,胸脯挺得老高,像得了天大的彩头。
没点到的,急得抓耳挠腮,一脸丧气。
王铁和王山哥俩站在旁边,腰杆挺得倍儿直,脸上放光。
就在这支狩猎队刚有个雏形,人心烧得最旺的时候,一个拿腔拿调的官腔儿从人堆后头响起来:
“干啥呢!干啥呢!都聚堆儿想闹事儿啊?”
人群“呼啦”闪开条道。
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几个林场小干部的簇拥下,板着脸走了过来。
正是林场场长。
他刚才在办公室就听见外面吵吵把火的,以为又是这帮小兔崽子闹腾,没想到动静越来越大。
等他瞅见院当间儿的许向前和那张显眼的任命书,愣了一下。
“你是……许向前?”
刘长顺认出了这个前阵子来林场找王铁王山俩兄弟的人。
他皱皱眉,走上前,带着狐疑从许向前手里接过那张纸。
当场长的,对县里的文件格式和戳子门儿清。
他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从开头到落款,再到那个鲜红的大印,一个字一个标点地瞅。
是真的!
字是真迹,格式对路,那县政府办公室的大印,更是板上钉钉!
刘长顺的脸,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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