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心里一咯噔,刚放下的心又提溜起来。下意识想回头,被许向前低声喝住。
“正常走,就跟俩着急回家的山里人一样。”许向前声压得低,却异常稳,“记着我说的,到了地儿,一切照计划来。”
王山用力点头,攥紧了背上的枪带。
许向前特意选的这条路,越走越偏,草稞子没过膝盖,两边是又高又密的松桦树,把日头割得稀碎。这路通的方向,正是本地猎人嘴里那处“一线天”的险峡。
峡壁陡立,中间就剩条窄道,顶多容两三人并行。地势险恶,是天生的打埋伏的地界。
远远缀在后头的三炮一伙,见许向前二人毫不犹豫钻进了那条小路,嘴角都咧出残忍的笑。
“头儿,这俩傻狍子真会挑地儿。”一个土匪舔舔裂口的嘴唇,“钻这死胡同,不是给咱省事吗?”
三炮没吭声,只打手势“噤声”和“散开”。
他虽然觉得对方是蠢货,但多年刀头舔血养成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习惯。五人立刻拉开距离,幽灵般钻了林子,借树木遮掩,悄无声息地包抄上去。
在三炮看来,这俩“肥羊”已是囊中物。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撬开他们的嘴,问出那批“硬货”的下落。
当许向前和王山的身影消失在一线天入口时,许向前紧绷的神经终于发出行动信号。
“就现在!上!”
他低喝一声,两人瞬间从“疲沓赶路人”变成了“蓄势待发的猎手”。
王山二话不说,把背上猎枪往身前一横,手脚并用,猴儿般灵巧地攀上峡谷右侧一早看好的岩壁凸起。那地界七八米高,视野开阔,整个峡谷入口尽收眼底,还有岩石当天然掩体。
他迅速趴低,将那杆老猎枪架上岩石,拉栓上膛,冰冷枪口稳稳对准峡道必经之路。从这俯瞰,进峡道的人都是活靶子。
底下,许向前也没闲着。
他动如狸猫,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谷道里飞快布置。没工夫弄复杂陷阱,一切从简,但招招要命。
一根从腐木扯下的老藤,被他绷紧在离地半尺处,连着一截斜靠岩壁、碗口粗的枯木。谁绊上藤子,这枯木就会瞬间砸下,带着冲劲横扫开来。
接着,他又在几处草厚的拐角,插下几根削尖的硬木桩,角度刁钻,专招呼人小腿脚脖子。
忙活完,许向前深吸口气,检查了下自个儿的步枪。他没选和王山一样的高处,而是闪身躲进一块巨岩后头。这是绝佳的射击位,既能打进入谷道的敌人,又能随时按计划路线转移。
他是这伏击的主攻,也是吸引火力的饵。
整个峡谷静得瘆人,只剩风过石缝的呜咽。
王山在上,他在下,一明一暗,一远一近,死亡的口袋悄悄张开。
几分钟后,五个鬼祟身影出现在一线天入口。带头的三炮一挥手,五人停步。
“头儿,这地儿有点邪性啊。”老四压低声,警惕地打量两侧高耸峭壁。
三炮眯眼,这窄地形确实让他心头一紧。太静了,鸟叫都没有。但他转念一想,那俩傻小子都敢进,自己五个带家伙的悍匪怕个球?
“别他妈废话。”三炮啐一口,“他们刚进去,跑不远。老四老五,你俩走左边,其他人跟我右边,保持距离,进去就摁住!”
他大手一挥,率先踏进峡谷。
三炮刚进峡谷,脚下就传来一声异样轻响。
不是树枝断,倒像绷紧的弦被拨了下。
他心头一咯噔,还没喊出“小心”,一股恶风就从侧面扑来!
“呜——”
那声沉闷又尖利,像野兽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