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西边!穿‘阎王口’!”一个刚被选上的年轻人提议,“那儿水草丰美,能省下至少两天路!”
“阎王口?”
许向前注意到,这词一出,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脸色都变了,桑杰的阿爸更是眉头紧锁。
“那地方,去不得。”
老人摇摇头,语气凝重。
“两山夹一沟的绝地,就一条路能过。上个月,一伙南边来的马帮,十几号人,想抄近路进了‘阎王口’,就再没出来。连尸首都找不着。”
这话一出,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瞬间凉了下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地图上那个狭长的标记,眼神里满是忌惮。
许向前的手指,却不紧不慢地,落在了那个被称为“阎王口”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十二名草原悍将,又望向远处那片代表着他未来根基的黑压压的牛羊群。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浮现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就走这里。”
“不行!”
许向前话音刚落,桑杰的阿爸第一个把酒碗重重墩在地上!
老人铁青着脸站起来,拐杖戳得地面闷响:“安答!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不能带我的族人去送死!‘阎王口’那地方,是长生天都收不走魂的绝地!”
他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把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浇得一干二净。
那十二个刚领了钱、眼睛还泛红的草原汉子,脸上的悍勇也褪去几分,换上了明显的惊惧和犹豫。
他们不怕狼,不怕死,可从小听到大的鬼神传说,让他们对“阎王口”有种本能的畏惧。
“是啊,许老板……那地方邪性得很……”
“钱是好东西,也得有命花才行……”
窃窃私语声四起,刚聚起来的士气,眼看就要散架。
许向前却不见半点意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强压,也不发火,只是不紧不慢地将那张兽皮地图在地上铺开,又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棍。
“阿爸,各位兄弟,都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稳,有种让人不得不听的魔力。
众人迟疑着围拢过来,目光都聚在那张简陋的地图上。
许向前蹲下身,用木炭头在地图上点了点:
“咱们现在在这儿。走东边,绕过黑风口,路程多三百里。牛羊一天走多远,你们比我清楚。”
“多走这三百里,至少多花三天。这三天,几百头牛羊要吃多少草?掉多少膘?这都是白花花的钱。”
他不讲大道理,只算最实际的账。
牧民都是过日子的人,一听就懂,脸色也难看起来。
“可走‘阎王口’,是送死啊!”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说。
“送死?”许向前轻笑一声,木炭头重重落在“阎王口”那个狭长的标记上。
“你们告诉我,上个月消失的那个马帮,多少人,多少马?”
桑杰的阿爸皱眉想了想:“听说是南边来的,十几个人,二十多匹马,货不少。”
“好。”许向前点头。
“十几个人,二十多匹马,进了‘阎王口’,人畜无踪。你们觉得,是什么‘山神鬼怪’,能把这么多人和牲口,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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