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枪只要还在金爷手里,那枪口迟早得对准他许向前!
不光是因为王铁王山弄死了李瘸子,更是因为他许向前断了金爷山上那帮人的财路,这才招来这场祸事!
许向前的眼神在刘富贵吐出“金爷”俩字时,就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堆起茫然和焦躁。
“金爷?刘主任,这……这是哪路神仙?我成天钻老林子,县里这些弯弯绕,真是一抹黑。”
他端着茶杯的手故意抖了抖,热水溅出几滴,活脱脱被这名号唬住的土老帽。
刘富贵瞅着他这副“山里棒子”没见过世面的怂样,心里那点戒备彻底松了弦。
他越发觉着,许向前就是个靠本事吃饭、运气还不赖的猎户,对县里这潭浑水下的王八,压根儿不摸底。
这样的人,好拿捏,也值得拉拢。
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许向前耳朵根子说。
“向前老弟,你听老哥一句。这个金爷,大号金万良,黑驴屯那片儿都叫他一声‘爷’。那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刘富贵的手指头在桌面上点着,每一下,都像点在许向前心尖上。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子游手好闲的地癞子,专在城南那片儿晃荡。”“黑驴屯你知道吧?那地方乱,倒腾票的、卖见不得光玩意儿的,都在那儿扎堆。金爷,就是那儿的土皇上。”
许向前拧着眉头,一副使劲琢磨这信息的模样:“土皇上?公安不管?”
“管?咋管?”
刘富贵嗤笑一声,带着点官场老油子的不屑,“那地方就是个粪坑,三天两头冒泡,抓不过来。就算逮住几个小喽啰,也伤不了他筋骨。”
刘富贵说到这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眼神有点飘,像想起了啥晦气事儿。
“跟你说个真事儿,去年,百货公司一个采购员,不懂规矩,从别处捣腾了一批便宜布,挡了金爷那边‘水货’的道。你猜咋着?”
他没等许向前吭声,自己接了下去。
“那采购员,晚上回家道上,让人套了麻袋,生生打断一条腿!报了案,查了小半年,屁也没查出来。下手的人,早他妈跑没影了。”
办公室里死静死静的。
刘富贵的话,像块冰坨子,冻得空气都发僵。
这就是金爷的手段。
狠,还毒。
许向前垂下眼皮,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杀机。
他百分百断定,枪就是金万良偷的,刀疤刘也是他弄死的。栽赃,灭口,一箭双雕。
好一招毒计!
“那……那我可咋整?”
许向前抬起脸,写满了六神无主,声音都带颤了,“刘主任,我就一打猎的,我哪惹得起这种阎王爷啊!”
刘富贵就吃这套,他觉着自己完全拿住了许向前的脉门。
“老弟,你先别慌。”
他安抚道,“这事儿你已经报了官,做得对路。眼下你要做的,就是该干啥干啥,千万别让他瞅出你已经疑心到他头上。不然,他狗急跳墙,啥丧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许向前跟捣蒜似的点头,像要把这话刻进脑仁里。
“那……刘主任,这个金爷,平常在哪儿能找着他?我是说,万一,万一有啥不对,我也好绕着道走。”
他问得小心翼翼,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打听狼窝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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