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前端起杯:“王司令您太抬举了,碰上了,巡猎队该当的。”
“少整这虚头巴脑的!”王赫眼一瞪,“我王赫不欠人情账!干了!”
一杯烧刀子灌下去,许向前脸上就微微泛了点红。
孟江和王家兄弟可就扛不住了。
那几个年轻军官,得了司令员的令,轮番上阵。
“孟大哥,一看就是实在人儿!我敬你!”
“铁子兄弟,好身板!这杯必须满上!”
“山子兄弟,来东北,不喝酒那叫啥事儿!”
他们仨哪见过这阵势?几轮下来,舌头就大了,看人都是重影儿。
孟江还想硬撑,嘴里嘟囔:“向……向前……正事儿……”
许向前给他夹了块肥厚的肘子肉,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他端杯的手:“孟哥,今儿就喝酒,吃肉,旁的,明儿再说。”
孟江脑子一懵,彻底放弃了,抱着酒杯就跟人拼上了。
结果可想而知。
散席的时候,孟江和王家兄弟是被当兵的架回招待所的,仨人醉得人事不省,嘴里还胡乱喊着“喝……接着喝……”
许向前也灌了不少,脚步有点飘,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始终清亮。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脑袋还嗡嗡的,许向前就爬起来了。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里头揣着支半旧的英雄牌钢笔。
这才是来分区的主要目的,还笔。
他揣着笔,一个人又去了军分区大院。
这回,哨兵直接放行。
王赫办公室里没了昨晚的酒气喧闹,飘着股淡淡的茶香。王赫正对着地图琢磨,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醒了?脑袋还疼不?”
“还行,顶得住。”许向前笑了笑,把钢笔放桌上,“王司令,您的笔,给您送回来了。”
王赫瞟了眼钢笔,没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专门跑一趟,就为还支笔?”
王赫抬眼,“说吧,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憋着啥屁?”
许向前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收了,神色变得郑重。
“王司令,我确实有事儿,想求您帮把手。”
“哦?”王赫来了兴致。
许向前不紧不慢,把自己和孟江他们这趟的来意,一层层剥开,摊在王赫面前。
他没直接张嘴借人借车,那太愣,也容易让人顶回来。
“王司令,您知道,我带着林场一帮兄弟,组了个巡猎队。”
许向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膝盖上,姿态恭敬,眼神却透着股超出年纪的沉稳劲儿。
“眼下天冷了,山里的野物厚实,弟兄们手艺也还成,打下的东西不老少。”
王赫端着搪瓷缸子,滋溜了口浓茶,没吱声,眼皮抬了抬,示意他继续。
一个巡猎队,跟军分区能有啥勾连?
“城里头肉联厂、饭馆子,胃口就那么大。东西一多,就贱了。”
许向前接着说到。
“我就琢磨着,咱东北这地界儿,最缺啥?缺牛羊肉!尤其是入了冬,想给战士们碗里添点油水,光靠那点猪肉,塞牙缝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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