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得及问,就见车厢篷布一掀,两个熟透了的影儿在王山搀扶下,小心地跳了下来。
是秋莎和许小妹儿!
许向前眼皮一跳,脚底下不自觉地就迈了出去。
他的眼神一下子粘在了自己媳妇身上。
秋莎穿着厚棉袄,可依然遮不住鼓起来的肚子。夜风撩起她的头发梢,她正偏着头,柔声跟许小妹儿说啥。
等她一抬头,看见快步走过来的许向前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立马漾满了笑。
所有的担心和疲乏,在瞧见他全须全尾的这一刻,全都没影了。
她就那么站着,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安心的笑,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
就这么个下意识动作,让许向前心口一抽。他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一把将秋莎搂进怀里,胳膊箍得死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他啥也没说,只是把下巴垫在她发顶,感受着她的实在。
这才是他的根,是他拼死拼活的所有念想。
“哥!嫂子!”许小妹儿脆生生地喊,大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四周热闹景象和那些穿袍子的牧民。
周围的牧民们也看明白了。
“是许老板的家里人!”
“那个是许老板的媳妇吧?真俊!肚子都那么显了!”
“老天爷,这么老远的路,还怀着娃,许老板的媳妇真是个好样的!”
桑杰看着搂在一起的俩人,眼中的敬重又多了几分。一个肯为家人拼命的、能让家人不顾千里跟来的爷们,绝对值得信。
他立马给边上的婆娘递了个眼色。
桑杰的婆娘心领神会,赶紧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妇女,热热乎乎地围上去,把秋莎和许小妹儿让到火堆边最暖和、最干净的地儿坐下,端来了热奶茶和刚烤好的羊腿肉。
短暂温存过后,许向前看向王铁,眉头一挑:“咋回事?咋把她们都带来了?道上稳妥吗?”
王铁嘿嘿一乐,挠挠头:“向前哥,放心,我跟王山倒替着开,稳当着呢!是嫂子和小妹儿不放心你,非得跟来瞧瞧。”
他顿了顿,脸色忽地正经起来,凑近一步,压低了声儿。
“再者,长白山的李主任,让我给你捎句话。”
许向前眼神一凝。
他拉着王铁走到火堆旁僻静角落,伊万很有眼力见地守在外围,不让旁人靠近。
王铁瞅着那满满一卡车顶尖好货,喉结滚了滚,话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和佩服:“向前哥,你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这么多好玩意儿!这得换多少票子啊!”
“说正事。”许向前拍拍他肩膀,递过去一碗酒。
王铁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精神头十足地说:“李主任说了,他听了你的想法,觉着大有搞头!他让我告诉你,你那个……奶厂的目标,他全力支持!”
“全力支持”四个字,王铁咬得特别重。
那碗滚烫的酒,在许向前手里纹丝不动。
“铁子,细说说。”他声儿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李主任说的全力支持,都包括啥?”
王铁又灌了口酒,草原的烈酒让他脸蛋子通红,舌头都带着兴奋的火星子。
他压低身子,声儿小得跟蚊子似的:“哥,李主任说,只要咱这奶厂能立起来,所有政策文件,他去跑!他能给咱申请一个旗县级的试点项目,往后一路绿灯,没人敢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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