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
陈兰芝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又从银镯空间里,取出了那沓厚厚的钱和票据。
看着手里的本钱,她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第一步,站稳脚跟,已经完成。
第二步,就是赚钱。
她走到桌前,拿起屋里备好的纸笔,借着灯光,开始在纸上勾画起来。
……
周建国最近的日子,过得像吞了只绿头苍蝇,恶心,又吐不出来。
厂里关于他媳妇李桂花“扶弟魔”的传闻,虽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些同情鄙夷的眼神,却像影子一样,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那个妈,竟然又走了。
不仅走了,还从千里之外汇回来三百五十块钱,三百块都给了周建军那个闷葫芦,只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了他爹五十块。
这事儿像长了腿,没两天就传遍了全村,顺带着也飘进了钢铁厂。
“听说了吗?周家那个老二,要发了,他妈从外面给他寄了三百块!”
“啧啧,这当妈的,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可不是,老大两口子都在厂里挣钱,一分没捞着,倒便宜了那个还在读书的。”
周建国把手里的扳手捏得嘎吱作响,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三百块!
他辛辛苦苦在车间里吃灰流汗,一个月才挣三十几块,李桂花那个败家娘们一下子就掏空了他几年的积蓄。
现在倒好,他那个只会看书的二弟,不声不响就得了三百块!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下了班,他没回家,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在镇上买了两瓶最便宜的劣质白酒,又称了半斤猪头肉,车头一拐,径直朝着王家村的方向去了。
他得去找周建业。
那个蠢货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而且够贪,够不要脸。
现在这种时候,只有这种烂人,才最好用。
王家的大门虚掩着,周建国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刘桂花尖利的咒骂声。
“废物!两个都是废物!一个躺在床上挺尸,一个连口吃的都弄不回来!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闺女,又招了这么个丧门星女婿!”
周建国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淡。
王翠芬有气无力地躺在柴房门口的草堆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空洞。
而周建业,正蹲在猪圈旁边,拿着个破瓢,从猪食槽里舀东西喝。
看见周建国,周建业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羞愤,随即又变成了麻木。
“哟,大哥来了。”他放下瓢,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沙哑。
周建国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酒和肉往地上一放。
“屋里说。”
刘桂花看见酒肉,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咒骂也停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周家大少爷这是来视察我们这猪圈够不够宽敞?”
周建国懒得理她,径直走进了那间又暗又潮的屋子。
周建业跟了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包猪头肉,喉结上下滚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