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那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新的港湾。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类似于赌徒的亢奋,却慢慢占据了上风。
她怕的,是高远退缩,是高远当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懦夫。
可现在,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冲了一大步,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后路,也断了他自己的。
他把他们两个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你……你说的是真的?”李桂桂花的哭声渐渐止住,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敢置信,“你真的……要娶我?”
“当然!”高远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桂花,你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就跟他拼命!”
男人的胸膛坚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那是一种与周建国完全不同的,充满了激情和力量的感觉。
李桂花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去他妈的名声,去他妈的周建国!
只要能抓住高远这棵大树,她还怕什么?被人骂几句破鞋又怎么样?
等她成了工程师的太太,住进了大房子,那些嚼舌根的婆娘,还不是得反过来巴结她?
富贵险中求。
她赌了!
“高远……”李桂花把脸埋在他怀里,手臂反过来,也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娇媚和依赖,“我信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句温顺的话,像一剂最猛烈的催情药,瞬间点燃了高远全身的血液。
他低头,准确地找到了那双还在淌泪的眼睛,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少了几分偷偷摸摸的试探,多了几分昭告天下的疯狂和不管不顾。
他将她拦腰抱起,一脚踹开虚掩的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板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流蜚语和异样眼光。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纠缠的身影。
……
结束后,李桂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顶。
高远坐起身,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他身上的那股亢奋劲儿还没过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他看着身旁默不作声的女人,只觉得她眉眼间的愁绪是一种动人的脆弱,更激发了他作为男人的保护欲。
“桂花,别怕。”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革命同志了。”
李桂花眼皮跳了一下。
革命同志?她只想找个好人家,过好日子,跟革命扯不上半点关系。她抽回手,慢吞吞地坐起来,一边拢着散乱的头发,一边低声问:“高远,你跟王厂长那么一说,厂里会怎么处理我们?”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工作要是丢了,她拿什么过日子?高远就是个工程师,还能一手遮天不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