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下午。
周建国正蹲在门口,跟两个游手好闲的邻居吹牛,说自己在原来的厂子里是多么受领导器重,技术是多么过硬,要不是厂子倒了,现在早就是车间主任了。
看见陈兰芝回来,他立刻住了嘴,眼神里带着探究。
陈兰芝懒得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周建国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婆出去大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啊。
他想不明白。
按理说,周建业和王翠芬那两块狗皮膏药,只要沾上身,不扒掉一层皮是绝对甩不掉的。
怎么老太婆回来,跟个没事人一样?难道是自己那两个没用的东西,雷声大雨点小,被人三两句话就打发了?
周建国越想越烦躁,嘴里的牛皮也吹不下去了,草草跟邻居告了别,一头扎回自己那屋。
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那股子好奇和不甘跟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痒难耐。
不行,他得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等到天色擦黑,周福也回屋睡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建国这才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闪身进了胡同。
他熟门熟路地朝着周建业两口子的地方走去。
离得老远,周建国就听见里面传来王翠芬尖利的咒骂声,中间夹杂着周建业有气无力的辩解。
“都怪你那个好大哥,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全胡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偷名额的贼,是不要脸的懒骨头,我的脸都丢尽了。”
“你小点声!还嫌不够丢人?”
“我丢人?周建业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没用,我们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让你去闹,你倒好,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屁都放不出一个。”
周建国一脚踹开那几块破木板,黑着脸走了进去。
窝棚里一股酸臭味,两人正为了半个黑乎乎的窝头撕扯。
看见周建国进来,他们俩都吓了一跳,讪讪地松了手。
“大哥,你……你怎么来了?”周建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像是刚被挠过。
周建国懒得跟他废话,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两人:“我让你们去闹,去要钱,你们就是这么闹的?闹到最后,把自己闹成了全城的笑话?”
一听这话,王翠芬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也顾不上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拍大腿,只是这次没干嚎,而是真的带上了哭腔和怨气:“大哥,你可别提了,你那法子根本不管用,那个老虔婆,她现在是铁石心肠,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把下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