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杯酒。”陈兰芝端起酒杯,“我得敬我们家的大恩人,王站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王站长身上。王
站长自己都愣住了,端着酒杯有点不知所措:“陈大姐,你这……我就是帮了点小忙,算什么恩人。”
周建国的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等着看陈兰芝怎么往下编。
“这可不是小忙。”
陈兰芝的表情严肃起来,“大家都知道,这院子荒了多少年又脏又破,我一个老婆子,建军又要念书,哪有工夫和力气收拾?是王站长热心肠,前前后后,又是帮着清垃圾,又是帮着找木料,出人又出力,一分钱工钱都不要。”
“这年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王站长一个外人,能做到这份上,这不是恩人是什么?这就是活雷锋。”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双手递到王站长面前:“王站长,我们家也没什么好谢你的,这点心意你必须收下,这不是钱,这是我们娘俩的一片心,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王站长一个粗人,哪见过这阵仗,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必须收下。”陈兰芝把红纸包硬塞到他手里,转头对着众人,声音又高了几分,“我就想让大伙儿给评评理,有王站长这么好的邻居,是不是我们周家的福气?可偏偏就有那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心肠比墨水还黑的人,看不得别人家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在背后嚼舌根,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脏话。”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陈兰芝行得正坐得端,我儿子的前程,比我的命都重要,谁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在背后给我儿子使绊子,坏我儿子的名声,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院子里鸦雀无声。
刘大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兰芝妹子说得对,这年头就怕那些烂了心肝的玩意儿在背后捣鬼,王站长这事办的敞亮,这红包该收!”
“就是,以后谁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王大妈也义愤填膺地帮腔。
风向,彻底逆转。
周建国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铁灰。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和鄙夷。
陈兰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什么?说王站长不是活雷锋?说陈兰芝给红包是欲盖弥彰?
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自己更加阴暗和可笑。
“来,大家吃菜,吃菜!”陈兰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地招呼众人。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敢窃窃私语,只有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喧闹。
周建国坐在那儿,周围的欢声笑语都像在嘲讽他,面前的酒杯是满的,菜是热的,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还有事,先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