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陈兰芝打断他,把那只几乎没动的烧鸡用油纸包好,又装了些炸丸子和鱼块,“拿着,给你王叔家送去。”
周建军一愣:“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
“钱是钱,人情是人情。”陈兰芝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眼神里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精明,“钱是给王站长看的,是堵胡同里那些人的嘴的,这吃的是送给你王大娘的。男人在外面办事,女人在家里持家。你把东西送过去,嘴甜点,就说我特地留的,感谢他们一家子帮忙。以后你王大娘在外面听见什么闲话,不用我们开口,她自己就会帮我们说话。”
周建军看着手里的东西,恍然大悟。
他以前只知道读书,从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快去快回,回来把门插上,看书。”陈兰芝摆摆手。
周建军点点头,提着东西出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陈兰芝一个人,她搬了条板凳,坐在院子中央。
月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没有看天上的月亮,而是望向周家老宅的方向,目光沉静,却锐利如刀。
老三和那个蠢媳妇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马前卒,真正躲在后面,想置他们母子于死地的是老大,周建国。
那个儿子,从小就比另外两个有心眼,也更冷漠自私。
他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兰芝知道,今晚的胜利只是个开始。
周建国那条毒蛇,肯定会蛰伏起来,寻找下一个攻击的机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斗了半辈子,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回,她就不怕再跟这些妖魔鬼怪斗上一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大儿子,还有什么招数。
周建军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脚步都带着几分不真实。
开门的是王大娘,她身上还系着围裙,看到周建军,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把他拉了进去,“是建军啊,快进来,这么晚了有事?”
“王大娘。”周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我妈特地给您留的,感谢您和我王叔一直以来的照顾。”
油纸包一入手,王大娘就感觉到了那扎实的分量。
她打开一角,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料的香气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只完整的烧鸡,还有大块的炸鱼和金黄的丸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王大娘嘴上客气着,眼睛却亮了。
她是个实在人,钱是男人间的事,但这实实在在的吃食,却是最贴心的人情。
她立刻把东西接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你妈也太客气了,都是街坊邻居,帮点小忙算什么,快,进来坐,喝口水。”
王站长正坐在里屋看报纸,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桌上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力道很足,“建军,你妈是个敞亮人,你以后也要像你妈一样,做事有章法,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的任务就是读书,争口气。”
“我知道了,王叔。”周建军用力点了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