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李桂花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哭喊着。
可她的声音,在周建军听来,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刺耳。
他把她拖到电梯口,直接扔了进去,然后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隔绝了李桂花那绝望的哭喊。
周建军回到办公室,看到母亲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方。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道:“妈,都处理好了。”
陈兰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小虎的事了?”周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陈兰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建军,你是不是觉得,妈很残忍?”她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周建军看着母亲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妈。”他的声音,坚定而又有力,“您做的,都是对的。”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有半分的心软。”
“因为,你对她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
陈兰芝看着儿子那张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又坚毅的脸,欣慰地笑了。
她的建军,真的长大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子了。
他已经可以,跟她并肩站在一起,为她遮风挡雨了。
“建军。”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走,妈带你去个地方。”
陈兰芝带着周建军,来到了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在医院顶楼的一间特护病房里,他们见到了一个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的孩子。
他双眼紧闭,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就是小虎。
李桂花的亲生儿子。
周建军看着病床上这个陌生的,却又血脉相连的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就是他大哥的儿子?
这就是那个,被自己亲生母亲,当成工具和牺牲品的可怜孩子?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周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得了尿毒症,晚期。”陈兰芝的声音,很平静,“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两个肾,都已经坏死了,现在只能靠着透析和药物,来维持生命。”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躺在一家小诊所里连最基本的治疗都做不起,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他可能早就……”
陈兰芝没有再说下去。
周建军的心,却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可以想象,这个孩子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被亲生母亲抛弃,当成累赘和出气筒。
在病痛和贫穷中,苦苦挣扎,最后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