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走过来,小声道:“我爸其实挺满意你的,就是嘴硬。”
周建军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知道,我会好好读书的。”
宋清婉忍不住笑出声。
堂堂兰芝堂的老板,为了娶她,要回去啃《史记》。
这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
兰芝堂总部,顶层办公室。
气压低得吓人。
秘书小张战战兢兢地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瞄。
屋内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搞什么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秘密会议。
“老板这是……遇到大麻烦了?”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
小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凝重:“比那个严重,最近有好几个大单子老板都没这么愁过,我刚才进去送咖啡,看见老板在抓头发,那架势,像是要把头皮薅下来。”
办公室内。
周建军确实想把头皮薅下来。
他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而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既没有财务报表,也没有合同方案。
只有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史记》。
“项羽本纪……力拔山兮气盖世……”
周建军盯着那竖排繁体字,觉得这些字拆开来他都认识,凑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他一个搞研发、跑市场的理科生,让他看电路图能看一天,看这玩意儿简直是受刑。
“这宋老爷子,真是……”
他烦躁地把书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骂娘,不敢,那是未来老丈人。
想放弃,不行,那是娶媳妇的通关文牒。
周建军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抓桌上的电话。
这时候只能求助场外援助了。
林叔是大学教授,这种古文对他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让他给划个重点,或者讲讲大概意思,应付考试应该没问题。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
“喂?”
“林叔,是我,建军。”周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在哪儿呢?我有急事求您……”
“建军啊。”林正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背景里似乎还有广播的声音,“我现在在机场呢,马上登机。”
“机场?”周建军愣住,“您去哪?”
“去欧洲啊,学术交流会提前了,还得顺便给你妈办点签证的手续。”林正德语气轻快,“怎么,公司出事了?”
“没……没出事。”周建军看了一眼桌上的《史记》,咬了咬牙,“就是……想问问您在那边待多久。”
“半个月吧,行了不说了,空姐催了,你自己看着办啊,挂了。”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极了周建军此刻凉透的心。
半个月。
老丈人给的期限是一个月,林叔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周建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前途一片黑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