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园路货运站,是羊城北上的咽喉。
这里每天吞吐着成千上万吨的货物,也是各路牛鬼蛇神盘踞的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焦躁的情绪,随处可见为了抢单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司机。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坐着一尊大佛――肥龙。
肥龙人如其名,三百多斤的肉山,坐在特制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把紫砂壶,正眯着眼听手下汇报。
“龙哥,那家新开的兰芝堂物流,今天早上发了五辆车,全是崭新的解放牌,装的都是高档化妆品原料。”
“哦?”肥龙睁开眼,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拜码头了吗?”
“没。”手下摇头,“听说老板是北方来的,挺横,直接占了黑皮那小子的仓库,黑皮现在都给他们当看门狗了。”
“黑皮那个废物。”肥龙嗤笑一声,肥肉乱颤,“北方佬不懂规矩,咱们得教教他们,去,让人把路封了,告诉他们,一辆车五百块过路费,少一分,就把车给我扣下。”
“龙哥,五百是不是有点多?以前都是五十……”
“那是以前!”肥龙把紫砂壶往桌上一顿,“看那车队的气派,像是缺钱的主吗?这就是只肥羊,不宰白不宰。去!”
……
烈日当空。
五辆挂着兰芝堂红布条的大卡车,排成一字长龙,被几根粗大的原木拦在了国道入口。
十几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的马仔,懒洋洋地坐在路障上抽烟。
领头的卡车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急得满头大汗,正在跟拦路的人说好话:“各位兄弟,行个方便,我们是正规公司的车……”
“正规个屁!”一个马仔一口烟喷在司机脸上,“在这条道上,龙哥的话就是规矩!拿钱!不拿钱就滚回去!”
“怎么回事?”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卡车旁边。
车门推开,周建国跳了下来。
他穿着黑背心,迷彩裤,脚踩大头皮鞋,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身后跟着高远。
“周部长!”司机像是看到了救星,“他们拦路要钱,一辆车五百!”
“五百?”周建国摘下墨镜,用衣角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号子里听过勒索的,没见过这么明抢的。
他走到那个马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们,哪条道上的?”
那马仔见周建国块头大,心里有点虚,但想到背后有龙哥撑腰,又硬气起来:“龙哥的人!识相的赶紧交钱,不然……”
“啪!”
周建国根本没听他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那马仔抽得原地转了两圈,槽牙都飞出来一颗。
“不然你大爷!”周建国吼声如雷,“老子在北方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敢拦兰芝堂的车?给我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吉普车后面那辆卡车的帆布猛地掀开。
“杀――!”
二十几个手持橡胶辊、戴着头盔的保安跳了下来。
正是被周建国特训了三天的黑皮手下。
这帮人以前被黑皮带得松松垮垮,但现在被周建国练出了狼性,再加上这几天吃好喝好,浑身都是力气没处使,早就憋着一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