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烈日当空。
几十个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堆在货场上,暴晒在太阳底下。
不远处,一群穿着汗衫的装卸工人正蹲在阴凉处抽烟打牌,一个个优哉游哉。
领头的工头叫黑皮,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沓刚到手的港币,笑得满脸褶子。
“黑哥,咱们这么晾着兰芝堂的人,那个叫周建国的疯狗会不会来找麻烦?”一个小弟有点担心地问。
“怕个鸟!”黑皮啐了一口,“大豪物流的陈老板发话了,只要咱们今天不干活,一人发五百!那是五百块啊!顶咱们干半个月的!有钱不赚王八蛋!”
正说着,一辆桑塔纳卷着尘土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工棚前。
车门推开,周建军带着周建国和高远走了下来。
黑皮一看这架势,立马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十个工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那股子无赖劲儿却摆得足足的。
“哟,这不是周总吗?”黑皮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怎么亲自来了?哎呀,真不巧,兄弟们昨晚吃坏了肚子,今天全都拉稀,干不动活啊。”
“拉稀?”周建国看着这帮生龙活虎的无赖,气得肺都要炸了,“我看你们是钱塞满了肚子吧!信不信老子给你们松松皮?”
他往前一步,那股凶煞之气吓得几个工人往后缩了缩。
“别动粗。”周建军伸手拦住大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他走到黑皮面前,看了看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揣好的港币。
“陈老板给了多少?”周建军问。
“呵呵,周总说笑了,什么陈老板李老板的……”黑皮还在装傻。
“每人五百,不干活。”周建军点点头,“确实是大手笔,不过黑皮,你有没有想过,这五百块是一次性的,还是长期的?”
黑皮愣了一下:“啥意思?”
“陈老板是港商,今天用得着你们,给你们撒点碎银子,明天货运走了,他还会管你们死活吗?”周建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工人的耳朵里,“而且,你们今天拿了他的钱罢工,坏了码头的规矩,以后谁还敢找你们干活?”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些动摇。
“少吓唬人!”黑皮梗着脖子,“有奶便是娘!今天有钱今天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好一个有奶便是娘。”周建军笑了。
他转身冲高远招了招手。
高远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皮箱,“砰”的一声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周建军弯腰,打开皮箱。
阳光下,一整箱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红彤彤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现场瞬间安静了,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五万块。”周建军淡淡地道,“我不买你们今天不干活,我买你们以后都给我干活。”
黑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箱子里了。
“周总,这……”
“别急,还没完。”周建军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兰芝堂要成立自己的装卸队,签了这份合同,你们就是兰芝堂的正式员工,底薪一百,计件提成翻倍,有劳保,有奖金,过年发年货,生病给报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