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芝正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麻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功夫茶。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维多利亚港对岸繁华的中环,眼神平静而深邃。
“妈,第一炮打响了。”周建军激动得声音微颤,“刚才三个大客户打电话来,要把全年的物流合同转给我们,霍天明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只是开始。”陈兰芝放下茶杯,目光穿过海雾,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霍天明只是霍家的一条狗,打了狗,主人就要出来了,而且……”她指了指对岸那栋最高的摩天大楼,“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个破码头当个搬运工。”
“那是哪里?”周建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中环。”陈兰芝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我要让兰芝堂的旗帜,插在那座城市的最高处,我要让全港城都知道,大陆来的过江龙,不仅会运货,还会吃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泊位。
周建军脸色一变:“妈,这是霍家老爷子的车!”
陈兰芝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来,正主终于坐不住了。”她淡淡道,“建军,建国,准备迎客,这一次,我们要谈的,不是几百万的小生意,而是整个大湾区的物流版图。”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得很稳,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压住了码头上所有的喧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管家,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布鞋踩在满是鱼腥味的水泥地上。
霍家掌门人,霍震山。
他比报纸上看起来更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但那双眼睛,浑浊中藏着针尖一样的光。
他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那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古惑仔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爷爷!”霍天明从另一辆车上跑下来,脸色难看,“这种脏地方,您怎么亲自来了?那个女人……”
“闭嘴。”霍震山看都没看孙子一眼,声音沙哑,却像闷雷一样滚过霍天明的心头,“还嫌不够丢人吗?”
霍天明身子一僵,死死咬着嘴唇,怨毒地瞪了陈兰芝一眼,退到一旁。
陈兰芝没动。
她依旧坐在那张麻将桌旁,手里端着茶杯,甚至还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霍老先生,请坐。”陈兰芝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地方简陋,茶是刚泡的,凤凰单丛,解腻。”
全场死寂。
让身家百亿的霍震山坐折叠椅?喝路边摊的茶?
周建军的手心全是汗,但他强撑着没动,只是站在母亲身后,推了推眼镜,挡住眼神里的紧张。
周建国则是咧嘴一笑,抱着膀子,一脸“看谁敢动我妈”的凶相。
霍震山盯着陈兰芝看了足足五秒。
突然,他笑了。
“有胆色。”霍震山摆摆手,推开管家递过来的手帕,径直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折叠椅上,“陈老板是吧?我在港城混了五十年,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呢?”陈兰芝给他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