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让国家入股民营企业?
这在当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王铁山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有魄力。”王铁山拍了拍陈兰芝的肩膀,“陈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过――”
王铁山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在半年内,把华北地区的铁路配送做到全国第一,我就向上级推荐你的方案。”
陈兰芝眼睛一亮。
“一为定!”
“一为定。”
两人握手,力道十足。
走出铁道部大楼,周建军才长出一口气。
“妈,您刚才太冒险了,万一王部长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陈兰芝看着远处的长安街,眼神深邃,“因为他也想改革,只是需要一个敢吃螃蟹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人。”
……
京市的风,比羊城硬,带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凛冽。
走出铁道部大红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粒子。
周建军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看着走在前面的母亲。
陈兰芝没穿臃肿的棉服,依旧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那枚从港城带回来的珍珠胸针,在灰蒙蒙的雪天里,亮得扎眼。
“妈,半年时间,华北第一。”周建军感觉嗓子眼发干,“咱们这是立了军令状啊,要是做不到,王部长那边……”
“做不到?”陈兰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比风雪还冷,“建军,你记着,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想做。”
她抬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港城的霍家我都踩下去了,京市这潭水虽然深,但还没有兰芝堂趟不过去的河。”
周建军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是啊,现在的兰芝堂,谁都不容小觑。
“走吧,别让老林他们等急了。”陈兰芝语气软了下来。
前门大街的拐角处,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红旗轿车。
林正德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外面套着厚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显然等了很久。
在他旁边,宋清婉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鼻尖冻得红红的,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兰芝!”
看到陈兰芝的身影,林正德眼睛骤然一亮,那种儒雅书卷气里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急切。
他快步迎上来,伞面倾斜,大半遮在了陈兰芝头上。
“怎么穿这么少?”林正德眉头紧锁,伸手去摸陈兰芝的手,“手这么凉,快,上车。”
那一瞬间,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妻子。
陈兰芝任由他握着手,眉眼弯弯:“在里面开会,暖气足,不冷,倒是你,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坐车里等?”
“我想第一时间看见你。”林正德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小辈。
周建军:“……”
他觉得自己像个千瓦的大灯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