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我村绣娘,凭手艺吃饭,求个安身立命,今请立女户,收入自管......”
每念一句,身后的姐妹就齐声应:“诺!”
那一声声“诺”,像鼓点,像雷声,震得祠堂发抖,也震得男人们心惊。
最后,孙族老颤着站起,低头:“......准了。绣娘可立户,收入自管......但,不准分族产!”
“行。”沈桂兰点头。
她不在乎虚名,她要的是实权。
她收起文书,深深一礼,让人把抄好的十份《立户书》贴到村里十个最显眼的地方。
那天夜里,后山高崖上,顾长山穿着猎装,肩上搭着兽皮。
他像块石头,望着山下的李家村。
多数人家都黑了灯,只有十户窗里还亮着——那是十姐妹在熬夜,为自己绣明天。
他的目光落在沈家那扇小窗上。
窗影里,沈桂兰没在绣花,而是坐得笔直,正把一根闪着光的银针,慢慢穿过《立户书》的卷头,动作稳,心也稳,像在封存一件宝贝。
顾长山裹紧兽皮,挡住山风。
他看着那身影,喉咙动了动,低声说:“你绣的,从来不是布,是规矩。”
风起,衣角翻飞。
沈家屋檐下,新挂的《妇力承天图》在风里哗哗作响。
窗影中,那根银针,已稳稳穿过了层层纸页,像刺破了千年的束缚。
这一夜,李家村,无人能睡。
天还没亮,第一缕光刚爬上山头,沈桂兰就起了。
昨夜的风云仿佛没发生过。
她推开窗,晨风扑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