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山万水的飞行追赶,这鸽子瘦了不少,还显得很沧桑。
虞声笙捉住了它,取下了脚环里的纸签子。
又将鸽子交给今瑶。
今瑶:“夫人晚上就能赶回来了?这鸽子是烤了,还是炖汤?”
虞声笙正看着入神,冷不丁听到这话,忙道:“这是信鸽,不是给咱们吃的,你好好养起来就行。”
今瑶很失望。
还以为夫人能快去快回。
结果……只是信鸽。
看完了纸签子上的内容,虞声笙嘲弄地笑笑:“果然,陛下还是要脸的。”
今瑶问:“这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奶奶送来的信?”
“嗯,她帮我试探了一下慕府。”
虞声笙随手掐了个火字诀,那纸签子自燃成灰,落在空中,半点不剩。
“她的话可信么?”今瑶将信将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虞声笙吃着半个馒头,斯文又洒脱,“徐诗敏想要和离,慕淮安对我念念不忘,她就注定了跟整个镇国将军府不是一条道上的。”
她还记得整理行囊的三日里,徐诗敏悄悄来了两回。
都是避人耳目,无声无息地漏夜前来。
第一次,是她不相信虞声笙甘愿放弃一品军侯夫人的头衔,非要过来亲眼瞧瞧,亲口问问;第二次,是她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亲口跟虞声笙说了,自己想要和离。
徐诗敏当时就把话说得很清楚:“我想要借你的由头,将和离的脏水泼到慕淮安的头上,这有些对不住你……但也是我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你放心,我不叫你白白受委屈,你走之后,我就是你在京城的眼线。”
“我徐家多少也有些人脉,在朝中也颇得赞誉,便是宫中的贵人主子,只要我想见,我娘都会替我安排的;我知晓你不放心宁贵妃,你走得这样急,定然不能安排得处处妥当,有些事我替你善后,你尽可信我。”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沉默半晌后,虞声笙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和离了?”
徐诗敏张了张口:“我……其实很羡慕你,羡慕你肆意张扬,把日子过得这样舒心顺意;我呢,当日以为与慕淮安倾心相对,是天造地设的缘分,结果还不是一样成了怨偶。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介入你的婚约里,平白害了自己半生。”
“也罢,事已至此,也是我的报应,我怪不了任何人。”
她苦笑连连,“一辈子多短,我也想像你这样为自己活一次,我受够了在内宅里无休止的争斗,什么婆媳,什么妻妾,想想都让人觉得作呕!哪怕不嫁人,我也不想再受这份气!”
“那你女儿呢?她入了慕家族谱,你……割舍得下么?”虞声笙问到了点子上。
“晴姐儿是我的命根子。”徐诗敏满脸凌厉,“既要和离,我自然是要带她一起走的!我自有安排,还请夫人给我句准话,愿不愿意帮我一回,咱们互利互助,我必不会叫你失望。”
“三次。”
“什么?”
虞声笙眯起眼眸,光落进其中,没有半点涟漪。
深邃得吓人。
“我给你三次机会,如果前三次你都能让我满意,我就答应你,我听说徐大人府上养着很多信鸽,能行千里送信,几乎没有纰漏,到时候咱们就以此为媒,互通书信。”
徐诗敏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件事,虞声笙请她帮忙进宫一趟,去长乐宫看望宁贵妃,并将一包香饵香线藏进宁贵妃日常用的香炉中。
宫女们日日都会焚香,必然会用到。
徐诗敏办得很是漂亮,无人察觉。
当长乐宫中点燃虞声笙给的香线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她,手腕上的鲜红随风轻动,铜钱叮当作响——成了!
接下来的第二件,第三件事,徐诗敏都做得不错。
这一次送来的书信,也是虞声笙给她的第一次回应。
有了徐诗敏在京中替她做眼线,她确实安心很多。
草草写了回信,她吩咐金猫儿几日后将信鸽放回时,把这纸签子也一并塞入脚环。
用罢了早饭,虞声笙又检查了一下包袱,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等着,娘去把你爹给带回来。”
转身,她踏入了朦胧的晨曦中。
藤山。
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