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张了张嘴。
“不是的……”杨雪茹还想解释。
“不是什么?”陈愿瞪着她,“老二早早辍学,还不是因为75年我们这儿要打井!我刚从厂里借了200块钱,转头你就从张立江那儿借走了,你家是打井了,我们呢,十来口人还要去邻居家打水!”
“我背着债,月月要还厂里的钱,也因为欠债,我没钱交材料费,老二才不得已辍学,我们家老二没念书都是你害的,你怎么有脸来我家炫耀张绍思学习好的?”
“我、我……”
陈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正好今天你来了,我倒要问问你,张立江说打井钱是借给你的,为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还钱!?”
杨雪茹身形一晃。
张老太脸色十分难看。
陈愿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当年整个巷子家家户户都打井,就他们家没打,陈愿还说家里没钱,整天不是白菜就是豆腐。
她当时以为陈愿把钱拿去贴补娘家了,为此狠狠责罚了陈愿一顿,没想到钱让杨雪茹卷走了。
张老太气得不行,“小杨,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我看你一个人带俩孩子可怜,经常给你送吃的喝的,结果你欠着钱不还,自己又是买新衣服又是买新鞋子的,做人可不能坏了良心啊!你赶紧把200块钱还回来!”
杨雪茹臊得脸通红。
“对不起,婶子我忙忘了,我这就给。”
杨家离得不远,杨雪茹跑回家从箱底取出二百块钱,还给了陈愿。
陈愿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乐呵呵地收下。
然后又故意说:“雪茹,我知道立江人好,你儿子也很喜欢他,可是你两个儿子,这儿子以后娶媳妇都要花钱,谁能养得起两个正用钱的男孩呢?”
果然。
张老太听完这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杨雪茹脸一白。
陈愿抿着嘴唇。
她当然知道老太婆嫌弃她,但老太婆只是坏又不是傻,没道理自己的孙子不养,替别人孙子养吧?
果然,张老太立刻说:“小杨啊,我儿媳妇说得对,毕竟你丈夫只是在坐牢,你以后还是少来我家为好,免得外人说闲话,是不是?”
杨雪茹死死咬住了嘴唇。
陈愿讽刺完杨雪茹母子,正打算回去,一扭头看到张立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大门虚掩着,杨雪茹几人坐的地方正对着门后,刚好看不到张立江。
陈愿收回脚,她想了想,下套道:“是啊,邵思又不是没爸爸,管立江叫爸爸像什么样子。”
张绍思被激怒,蹭的一下站起来,“爸爸说了,我就是他亲儿子,他只爱我妈一个女人!”
哐当。
大门被自行车顶开。
陈愿看到张立江,立刻装出受伤的模样,“张立江,我嫁给你二十多年,给你生了四个孩子,我和你一样是工人,但是下了班,我还要照顾公婆小姑子,给你洗衣做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会儿正是放学下班的时间。
门前人来人往。
陈愿故意把自己多年的辛苦付出大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