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张月说想吃荠菜饺子。
陈愿也好久没吃了,便叫上张月和胡秀芝一起包饺子,三人边闲聊边包,很快就包了一案板的饺子。
天气热,煮完饺子,三人的衣服基本上都被汗水湿透了。
陈愿把饺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趁着晾饺子的功夫,她让张月和胡秀芝也回去换件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石桌上坐着一老一少。
老的拿着筷子嫌弃地拨弄了几下饺子。
然后抬头看着陈愿,“陈愿,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饺子要五个五个地煮,我吃完了,你再煮好端上来,这样饺子一直都是新鲜的,你看看这都坨了怎么吃啊?”
老太太脸上没什么皱纹,一头银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斐然。
她说完,身旁的妙龄少女眉头一皱,“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记性未免也太差了吧,我最讨厌吃荠菜水饺了,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呢?”
陈愿还没说话,刚换好衣服的张月也出来了,她怯生生地喊了声,“奶奶,姑姑,我妈没有针对你,她不知道你和奶奶今天回来,荠菜饺子是我要吃的,你们不要怪妈妈。”
陈愿冷冷地看着二人。
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太婆正是磋磨她大半辈子的婆婆——张老太。
坐在张老太旁边的,是她的小姑子张翠芳。
张翠芳抬起头,正要教训月月,这才注意到母女俩都穿着新衣服。
而且这两件衣裳的花纹和样式像是时下最流行的广东货,一件少说得五块钱!
张翠芳震怒,“嫂子,你不是说没钱吗?为什么你和月月都穿上新衣服了?”
张老太一听也怒了。
“你买新衣服了?谁准你买的?嗯?我儿子可是三中的主任,他前途不可限量,当年就连局长的女儿都中意他,可连他偏偏看上了你这个没用的村姑,你娘家不行,自己也是废物,对我儿子的事业没有一点帮助,你一个靠着我儿子的米虫,你居然还敢买新衣服!”
张老太一双三白眼死死瞪着陈愿,眼中充满了刻薄和凶狠。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这衣服要是退不掉,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像你这么虚荣败家的媳妇,我们张家要不起,你让你妈和你哥领你回去。”
张月摆了摆手,“奶奶不是的……”
“不是什么!”张翠芳声音尖利,“你妈能攀上我哥,她们全家都该烧高香,她不想着怎么回报我哥的大恩大德,居然跑去给自己买新衣服。”
“爸爸知道我们买新衣服,他没有生气。”张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奶奶是家里的最大的长辈,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话,不能忤逆不孝。
如果奶奶要赶走妈妈,那妈妈真就不能留在家里了。
张月急得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奶奶对不起,您别生气,我……”
“你什么你,你爸不生气,是因为他人好心善。”张老太说。
“就是。”张翠芳说:“陈愿可真会做戏,平时在我妈面前装出一副孝顺模样,我们一走,她就给自己买这么好的衣服,幸好我和妈这次提前回来了,要不然还被她当傻子一样骗呢。”
陈愿叹了口气,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被她养得有些太软弱了。
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你个傻丫头,你跟她们道什么歉,我们又没错。”
“妈,你听听,她这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也懒得跟我们做戏了。”张翠芳扯着张老太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