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鱼儿凝眉望过来的目光,于采薇便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现在跟她说也并不是商量,只是通知她而已。
她很快调整好自已的表情,将腿放下,温婉的笑道:“姐姐进府比我早,家世比我好,并且为张家生了三个儿子,衡儿作为长子嫡孙,也一贯表现优异,所以日后立姐姐为太子妃,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说到这儿,于采薇顿了顿,随后有些黯然的低声继续道:“只不过想想我们之前一直是以姐妹相称,我二人对外在礼法上地位是平等的,毅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可太子妃的位置只有一个,一旦姐姐成为太子妃之后,我倒是没什么,可让毅儿以后如何和他几个哥哥相处呢?岂不是平白矮了一头。
我可以受委屈,本来我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早就迫于流出家做姑子去了,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毅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是对他有些愧疚罢了!”
这个问题放在一般人家后宅中都得被闹得鸡犬不宁,何况是皇家?
小鱼儿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改变他的决定。
“这点是我思虑不周了”,小鱼儿沉声道,语气却依然坚定:“不过并后配嫡,乱之本也!太子妃的位置只有一个,于情于理,立李氏都是最为合适的,这一次只能让你受些委屈了。”
说完便将于氏揽在怀里,轻声承诺:“你放心,你作为侧妃,位分仅在李氏之下,有爹在,有我在,我们都不会让别人小看你的,毅儿也会同他的几个哥哥一样,受到所有人的宠爱和尊重!我知道你一向是很识大体的,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吗?”
虽然是带着劝哄的意味,但是小鱼儿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也没想过立了太子妃之后就让于采薇母子受委屈。
他知道于氏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的,性格也温婉,她的好,他都记在了心里。
但是抛开家世不谈,从另一方面来说,李氏身上更具大家风范,由她来做太子妃统领后宫,协助他处理内务,他也的确是更放心一些。
两人各有各的长处和优点,没必要非要一较长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于采薇自然不好再纠缠了,她知道小鱼儿定下的决定很难更改。
但她说这些话,就是不想平白吃了这个哑巴亏,也是要让小鱼儿知道她今日所做出的让步和牺牲,由平妻降成侧妃,她若真要闹,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你知道我一向待你如何的,我对你的心意,难道还有旁人能比得过吗?我也向来不愿意争抢,立太子妃之事,就按你说的办吧,我舍不得你为难。”
语气中带出的委屈和可怜,不免让小鱼儿听了有些心软。
“现在大业未成,许多内里的琐事我也无暇分心,以后你要和李氏好好相处,待日后天下太平,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更不会薄待毅儿,属于他的不会少一分!”
“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于采薇听后温顺的点点头。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于采薇看小鱼儿眼里布满红血丝,有些心疼,主动起身道:“现在天都亮了,你一夜未睡,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就简单眯两个时辰也好,等一下白天想必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见于氏这么善解人意,小鱼儿很是满意,等一下他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办。
便也不推辞,褪了衣裳后,在于氏房里歇下了。
于采薇见他转瞬间便沉沉睡去,知道他是全凭一口心气儿吊着,才显得精神,实际上身体已经累极了,也不打扰他,将床幔放下来后,便去了隔间看儿子。
虽然相公重要,但儿子也同样重要,尤其现在失了太子妃之位,以后这个儿子更是她的最大指望,她绝不允许自已的儿子比他的其他兄弟们差!
小鱼儿可不知道他的两个女人心思这么复杂,在这时候就已经存了种一较高低的心思,要不是他态度足够强硬坚定,能压得住两人,后宅之事还指不定怎么乱。
浅浅睡了一觉后,起来时,他只感觉到浑身神清气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如此模样了!
而且他还给祖父祖母和父亲三人准备了一份大礼,相信他们见到后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张平安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但他生物钟一向准时,天亮后便再也睡不着了,用冷水洗了把脸后,人立刻就精神了。
他知道儿子昨夜只会比他睡得更晚,也不打扰他,自已独自去了张老二和徐氏的小院子,去探望两老。
吃饱见后,很有眼色的道:“那我让下人把早饭摆到这里来。”
“行,不用太丰盛,简单的清粥小菜即可”,张平安摆手道。
老两口换了个新地方,有些不习惯,加上人老了觉少,起得比张平安要早得多。
此时已经用过早饭,人也还清醒着,见张平安过来,极是高兴地招了招手,让张平安过去坐,说话时还往张平安身后瞧着,问:“小鱼儿呢?还有我孙媳妇和曾孙子们呢?怎么没瞧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