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
沈晚宁聊起集团的业务,聊起锂矿的前景,聊起青山县的招商引资。
她说话时,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领口敞得更开,沟壑深深。
“周市长,你说马东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她问道。
“你觉得呢?”周平反问。
沈晚宁笑了笑。
“我觉得他有问题,但没证据。”她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他每个周五晚上都去李娟那边,雷打不动。”
“你刚才说,你继母和许东升是亲戚,你为什么不查这条线,而是只盯着马东?”周平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我有能力查一个市委书记吗?”沈晚宁苦笑。
周平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发现沈晚宁脑袋特别清醒,也非常务实,再过来青山县之前,应该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我应该是一个变数,你过来之前,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我很好奇,如果只是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做?”周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会稳住李娟,并且用金钱诱惑马东。”沈晚宁坦诚地回答。
“厉害。”周平挑了挑眉,再次举起酒杯。
“!”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沈晚宁手指摩挲着杯沿,睫毛垂着,像是在想什么。
“周市长。”她突然抬起头,“如果我告诉你,李娟那五百万,我根本没打算要回来呢?”
“什么意思?”周平眼神微微一凝。
沈晚宁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在桌上,压得胸口更紧,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
“那五百万,就当是我投石问路的石子。”她压低声音,“我想看看,这颗石子扔进去,能砸出多少条鱼。”
周平盯着她。
“那你现在砸出来几条?”他问道。
沈晚宁竖起三根手指。
“三条。”她顿了顿,“马东是一条,李娟是一条,还有一条……”
她停住,看着周平。
“市委书记许东升。”周平帮她说了。
“对,我那继母为了帮儿子多产业,还真是煞费苦心。”沈晚宁苦笑着说道。
周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回过头,向许书记告密?”他疑惑地看着沈晚宁。
严格说起来,两人并不熟,今天聊的这些,算是交浅深了。
“你不会。”沈晚宁笑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整齐的牙齿。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周平有些不服气。
“你要查马东,要查赵宏泰的案子,这些信息对你有用。”沈晚宁语气笃定。
“有用是有用,但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拿这些信息去跟许东升做交易?”周平看着她。
沈晚宁没说话。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坦诚。
“周市长,我赌一把。”她轻声说道,“我赌你是个好人。”
周平愣了一下。
好人?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在官场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做过太多事,早就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
沈晚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
“你就这么信我?”周平问道。
沈晚宁咬了咬嘴唇。
她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指甲涂着浅粉色,亮晶晶的。
“我已经没退路了,除了赌一把,找不到别的办法。”沈晚宁眼眶有点红,睫毛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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