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吞了一口唾沫。
“它……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线。直接往西飞了。“
往西。
余宇澄的瞳孔猛地一缩。
西面没有防线。
因为西面不需要防线。
西面,是后方。
是京城。
“它带着大约……三万只尸鬼。都是那种跑得快的。“传令兵的声音几乎要碎了,“属下亲眼看见的。它把那些尸鬼挂在身上的锁链上,像……像串葫芦一样带着飞过去的!“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绕后。
这根本不是无脑冲锋。
这是有指挥、有战术意图的精确打击。
正面牵制大虞主力,同时派遣飞行单位携带速度型尸鬼绕过防线,直扑毫无重兵防守的京城。
余宇澄攥着沙盘边缘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京城里有什么?
有丞相范夏士。
有后宫的娘娘们。
有还没撤完的几十万百姓。
有整个大虞的朝廷中枢。
“京城守军有多少?“余宇澄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刚收到这个消息的人。
“禁军一营,约五千人。另有城防民团一万余。但都是老弱,没上过战场。“
五千禁军加一万民团。
对三万尸鬼和一只神将级飞行怪物。
余宇澄闭上了眼睛。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沙盘上小旗子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摇晃的声音。
三秒后,他睁开眼。
“传令。“
余宇澄的声音依然很平。
“龙抬头高地、白马河、所有还在坚守的据点。命令不变。死守。一步都不许退。“
“但是大将军——京城——“
“我知道。“
余宇澄打断了参谋的话。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跟了他半辈子的佩剑。
放在了沙盘上。
剑身正好横在京城和前线之间。
“前线不能撤。“余宇澄说,“前线一撤,正面的几百万尸鬼就会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到时候不是京城守不守得住的问题,是整个大虞北方全部沦陷的问题。“
他看着那把剑。
“京城的事。“
余宇澄转过身。
“我亲自去。“
参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大将军,您走了,前线谁来统帅?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看到了余宇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悲壮。
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冷静判断。
前线的防御已经部署完毕,剩下的仗不需要统帅来指挥,只需要每个据点的将士自己咬牙撑住。
但京城不一样。
京城需要一个能稳住人心、能在绝境中做出正确决策的人。
而这个人,不能是文官,不能是太监,不能是后宫的娘娘。
只能是大虞军方的最高将领。
“备马。“
余宇澄大步走出帐门。
帐外的风裹挟着远方战场传来的隐约炮声和焦糊味。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天际线。
那里还有几十万大虞将士在用血肉筑墙。
“告诉前线所有人。“
余宇澄勒紧缰绳,战马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马蹄刨出碎土。
“再撑两天。“
“只要两天。“
“陛下一定会回来。“
马鞭落下。
余宇澄策马向南,消失在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身后,那座临时中军大帐里的沙盘上。
他留下的那把剑,在烛火中反射着冷光。
剑身上刻着四个字。
忠勇余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