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一群不知道疼痛的黑色蚂蚁,前面的一批被火油烧成了焦炭,后面的一批就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堆。
渐渐地,被范夏士寄予厚望的火墙,硬生生被这几千具焦糊的尸体给“填”平了。
“吼——!”
第一只越过火墙的尸鬼,带着满身的火星子,重重砸在了承天街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潮水,再次漫过了堤坝。
而此刻。
余宇澄率领的那五百骑兵,正像一把烧红的锥子,从侧面狠狠地扎进了这股黑色的洪流中。
“杀!”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在这个距离下,什么骑兵战术都是扯淡。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这上万只已经开始四处扩散的怪物,重新聚拢。
然后像拉磨的驴一样,把它们往制革坊的方向拖!
余宇澄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的不是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剑,而是一杆从禁军武库里临时抽出来的长马槊。
“噗哧!”
马槊借着战马的冲力,直接贯穿了三只迎面扑来的尸鬼,像串糖葫芦一样把它们挑在了半空。
余宇澄双臂肌肉虬结,怒吼一声,硬生生将那沉重的槊杆抡圆了,“砰”的一声砸碎了侧面另外两只尸鬼的脑袋。
但他跨下的战马,也在这极致的冲撞中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一只从阴影里窜出的速度型尸鬼,一口咬在了马脖子上。
带有强酸腐蚀性的死气瞬间熔穿了马皮,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战马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余宇澄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双脚脱镫,整个人在半空中借力一滚,稳稳落地。
落地的瞬间,他拔出腰间佩剑,反手一挥,将那只还在啃食马脖子的尸鬼斩成两截。
“大将军落马了!保护大将军!”
身后的骑兵们见状,立刻分出十几骑,拼死向余宇澄的方向靠拢,试图将他重新拉上马背。
“别管我!”
余宇澄一剑削掉一只扑到面前的尸鬼下巴,回头怒吼。
“我们的任务是诱敌!别停!往前冲!把它们往南面引!”
他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塔,站在承天街的中央。
周围,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来得正好!”
余宇澄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挥舞着长剑,独自一人杀入尸鬼群中。
天策大将军。
大虞军方的顶梁柱。
在这一刻,以身犯险,只为了给那五百骑兵争取多哪怕一秒的转身时间,为了给制革坊的李若薇争取多哪怕一丈的诱敌空间。
他每挥出一剑,都会带走一只尸鬼。
但同时,他身上的铁甲,也在被无数双枯槁的手、无数张流淌着酸液的嘴,疯狂地撕扯着。
左肩的护甲被硬生生扯掉,连带下一大块血肉。
右腿的大腿骨被一只体型庞大的尸鬼一记重锤砸得骨折,他只能单膝跪地。
但他手里的剑,始终没有停过。
“别管我!你们先走!”
余宇澄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点,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悍勇,却让周围那些毫无感情的尸鬼,都似乎产生了片刻的停滞。
远处的骑兵们望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牙。
“领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