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打仗的后勤运粮折损比例惊人。
后勤路线越长,民夫在路途上的运输时间越长,民夫与运粮牲畜在路上消耗的粮食也会越多。那么相同一批粮草,有星辰共鸣传输的一方,后方送出一百万石粮草,前线就能收到一百万石粮草,而没有星辰共鸣传输,只能依赖原始人力民夫牲畜的一方呢?
后方送出一百万石,短途作战可剩七成,远征能剩个一成甚至不足一成,怎么打?
基于这点,两方作战肯定会优先破坏它。而吃了败仗的一方败走,指不定还会主动毁坏——我用不了的东西,也不能便宜你。
张泱又问:“那,东藩山脉也是?”
关嗣颔首:“嗯。”
某一段时间,山中诸郡跟天籥郡、天江郡都隶属于一个势力,横在中间的东藩山脉自然不用多管。后来四分五裂了,为了两边安全,东藩十一星作为没有势力盘踞的破地方也没能完全幸免,被人为破坏了几处,让山脉东西南北都无法串联,再构不成威胁。
关嗣补充:“当年,那个老东西率兵败走,逃到这里,无意间发现‘南海星’还有一点儿遗泽,再加上他手上还有一点东西,便尝试着重新打通两地,构建一个新的共鸣。”
不过,这只是不稳定的半成品。
每一次启用都要消耗极大的星力。
张泱蹲在洞穴深处的深坑旁边,她好奇捡起一块石头丢下去,数了十几秒也没听到一点儿回音:“彩蛋哥,也就是说我要是跳下去,就能抵达山中诸郡所在地界山脚了?”
“差不多吧。”
他捡起树枝在地上画出山脉切面图。
整个东藩山脉并非是南北两侧对称的“人”字走向,而是比较偏“广”字。张泱等人现在位于“广”的上方,而山中诸郡那边是下方。
两边高度落差极大。
老东西耗费精力修复的共鸣传输也只能勉强贯通两边,将上方的东西送往下方,或者将下方的东西拉到上方。张泱盯着关嗣画的简略图形,点评:“珠穆朗玛峰装电梯。”
“电梯?珠穆朗玛峰?”
张泱没有仔细解释的意思:“嗯。”
根据观察样本说,珠穆朗玛峰这个副本是游戏策划对家乡的致敬,甚至还加上一个电梯彩蛋。每次观察样本说起这个都会相视而笑,张泱这个伪装玩家也只能学着发笑。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更不知道有啥好致敬的。
那个破副本,冷的要命,风也忒大,有氧气消耗限制,大boss还有极其恶心的推人技能。动不动就点名一个玩家,将玩家一脚踹飞。要知道供玩家立足的平台就那么一点儿,那个boss一脚下来,玩家一不小心就要掉落深渊,造成伤亡。张泱被踹多次。
关嗣:“……”
他愈发不痛快了。
张泱有个疑问:“既然另一边这么陡峭这么高,为什么不选一个高点地方装滑轮?将东西提上来或者放下去,也有相同效果。”
关嗣:“你上哪里找这么长的绳子?”
张泱觉得哪里不对劲。
问题关键在于绳子?
二人都不是擅长用脑子的,想也想不出个什么。恰好,这时候樊游几人找张泱,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张泱:“找我有事情?”
“俘虏及战利品已经尽数登记造册。”
这些账本还是要张泱亲自过目的。
别看东藩贼的仓库已经被张泱光顾过了,可她搬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全部藏在更为隐秘的宝库。张泱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复杂帐册,但从帐册厚度也看得出财产丰厚。
她囫囵吞枣般飞速扫了一遍。
樊游蹙眉:“主君这是看完了?”
“你不懂,这叫量子阅读。”只要经过她手的书籍,打开的每一页都会被系统日志拓印抄撰。她回头要看,只要打开系统日志记录就行。现在逐字逐句看一遍是浪费时间。
樊游:“……”
他深吸一口气:“俘虏如何处置?”
“以前怎么处置,现在就怎么处置。”
“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
樊游仔细解释。
之前的俘虏多少还是沾点良家子的边,只是效忠于不同的主家,现在的俘虏全都是东藩贼。这些东藩贼,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满手血腥的暴徒,真真正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当真要留着他们?
即便留着,也难驯服。
不过,全杀了又有些浪费。
樊游想请示张泱,看她如何处置。
张泱摇头:“我不知道,你可有主意?”
张泱将皮球踢回来,樊游自然不能再踢回去。他思忖片刻,道:“既如此,不如充做苦力,生前不得户籍,至死方得自由。”
当苦力压榨到死算了。
为免他们聚众生事,这些人还要打散。
张泱:“苦力?干活的?也……行吧。”
“主君迟疑可是有异议?”
樊游注意到张泱刚才的停顿。
张泱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下次战事可以将这些人当做炮灰顶着敌人火力。不过想想这么做跟禽兽无异,还是作罢了。”
其实这种操作在玩家群体挺正常。
有些观察样本会驱赶npc当炮灰挡boss技能,有些会用npc尸体当临时肉盾,想来这些俘虏也能这么用。然而,张泱现在是人,又是天籥子女的慈爱严厉并重的母亲。
她倏忽想到一点——
“倘若我今日这么做了,来日是不是会有人效仿我这么做,将活生生的老弱妇孺也驱赶到阵前,利用敌人的不忍,继而牟利呢?我,不能做这个破窗效应的第一人……”
说完,她见樊游神色异常。
“叔偃,可是我想错了?”
樊游垂首苦笑,眼眶似有红丝。
他似叹气又似痛恨:“主君,此乃世俗司空见惯的恶事,兵家军阀多用的手段……”
张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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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泱:这样的我,似乎很难融入人类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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