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的雨,在这一刻愈发狂暴。ezk,a!n?s`hu-_n¨e·t\黑压压的天穹,如同沉坠的墨色,缓缓压落。酒吧之内,沈书仇才从那阵近乎窒息的深吻中缓过神来。他望着对面眉眼含笑的俞灵欢,心底仍有几分难以置信。即便她就这般真切地立在眼前。九世的女主们寻来,他尚且能够接受,毕竟她们本就是九世轮回里与他羁绊最深的人。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偏偏是第二世里,曾与他痴缠入骨的俞灵欢。“怎么,这般盯着我看,是觉得我是假的?”俞灵欢笑盈盈地望着他。沈书仇喉结微滚,轻声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相公一声不吭就丢下我走了,如今还不许人家寻来么?”她脸上笑意渐敛,染上几分浓重的幽怨,“想来,相公心里怕是早已没了奴家,连我们的女儿,也忘了吧。”这话一出,沈书仇还未开口,识海中第五倾寒的神魂却先炸了。相公?女儿?“你叫他什么?相公?”声音里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连平日里那股子癫狂都被这骤然的冲击压了下去。只剩下尖锐的质问,“你还和他……有过女儿?”“他是我相公,我们有孩子,又有什么问题?”俞灵欢咯咯轻笑。沈书仇听着这话,脸上浮起一层疑惑,眉峰微蹙:“你在跟谁说话?”俞灵欢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玩味更甚,唇角勾着笑:“我呀,半路上捡了缕残魂。她哭着喊着要认我当娘亲,我心软,便带在身上了。”这话入耳,沈书仇脸色骤变。他瞬间反应过来那缕残魂是谁,也终于恍然,第五书双所指的那股陌生力量,原来根源在此。“相公认识?”俞灵欢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尽是了然,“若是不认识,我这就碾了她,省得碍眼。”沈书仇望着她那副明知故问的神情,只觉得无奈,沉声道:“认识。`ji`nj′ia¢n-g\把她给我。”“那可不行。”俞灵欢笑意不减,“她既叫了我一声娘亲,我便不能随便把她交给相公。”“放屁!你明明是骗我的——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第五倾寒此刻只觉一股滔天屈辱直冲头顶。她这一生,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而羞辱她的,偏偏还是她的死敌,一个与她相公曾有过女儿的死敌。沈书仇正觉无奈,刚要开口,身后的大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一道裹着雨衣的身影,缓缓步入室内。“吧嗒,吧嗒——”皮鞋敲击地板的脆响清晰可闻,随着每一步递进,酒吧里接连响起“扑通、扑通”的闷响。那些原本零散坐着的客人,此刻竟毫无征兆地纷纷倒地,再无声息。沈书仇眸光一凝,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那身披雨衣的身影,已在几步之间来到他身旁的卡座边。下一刻,对方摘下雨帽,一头银白长发如流瀑般垂落,露出一截美到极致的侧脸,线条精致得仿佛玉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见雪。”开口是磁性低哑的嗓音。话音落时,她转过脸来,那却是一张女子的容颜,美得极具攻击性。“初次见面,你叫我见雪便好。”虞见雪伸出手,目光直直锁着沈书仇,对一旁的俞灵欢视若无睹。望着那只递来的手,沈书仇一动不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前这个虞见雪,正给他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这是除了九世女主之外,第二个能在这方世界让他生出如此警觉的人。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轻轻握住了虞见雪的手。俞灵欢挡在沈书仇身前,美眸直视着虞见雪,唇边噙着笑意:“妹妹有什么话,跟姐姐说便是。”话音刚落,她已悄然传音给沈书仇:“相公先离开这里,我稍后便去寻你。k·a¨n¢s·h¨u_ju+nn+e?t\”沈书仇并未挪动脚步,只淡淡开口:“你是冥鬼的人。”沈公子果然聪慧。”虞见雪语气平淡,“我乃冥鬼冥司中的魂司。”“此番前来的目的,想必沈公子也能猜到。”她缓缓道,语气里的自信毫不掩饰:“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乖乖随我走,保你安然;二是我先杀了她,再带你走。以沈公子的心智,该不会做蠢事吧。”“不,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沈书仇霍然起身,眼神冷冽如冰,“那就是我杀了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沈公子,我最恨别人这般称呼我。”虞见雪双眼骤然一眯,眸底闪过一丝厉色。“是吗?”沈书仇勾了勾唇角,唇齿间缓缓吐出两个字,“人妖。”“我本以为沈公子这般青年才俊,该是个明白人,看来……也不过是个蠢货。”虞见雪的声音冷了几分。“动手!”沈书仇懒得再与她周旋。一声冷喝未落,周身已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那气浪如滚沸的岩浆般翻涌,汇聚于右拳之上,拳锋未到,空气已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直取虞见雪面门,势要一击轰碎眼前这张美得诡异的脸。俞灵欢见状也不含糊,体内强大的力量瞬间迸发,意图将虞见雪禁锢在原地。面对两人夹击,虞见雪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微微抬眼的刹那,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自周身炸开!沈书仇瞳孔骤缩,心头狂震。这股力量,远远凌驾于化神之上!面前的俞灵欢更是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吧台边缘。而沈书仇那裹挟着撕裂空气之势的一拳,距离虞见雪的脸颊尚有半尺之遥,便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上。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拳臂涌来,骨骼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墙壁竟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痕。“相公!”俞灵欢失声惊呼,急忙掠至他身边。沈书仇死死盯着虞见雪,声音都带着震骇:“合体境……”九世女主受此方天道压制,目前最强也不过化神境。可眼前的虞见雪,竟是远超化神的合体境。“看来沈公子对我很是惊讶。”虞见雪冷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只可惜,你选错了路。若你肯选第一条,我大可动用权限,将你这般青年才俊收入冥鬼麾下。可惜啊,我从不要蠢货。”“相公,你快走!我来拦她!”俞灵欢心头一紧,她万没料到与沈书仇重逢的第一面,竟会是这般恶战。虽说她是大帝,可她的帝位本就比九世女主低了一截。更别提在这方天道的压制下,她的实力也只有元婴巅峰,连化神境的门槛都未触及。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退。只要帝格尚在,哪怕身受重伤,她也断不会轻易殒命。没有半分迟疑,俞灵欢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元婴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泛起璀璨的霞光。那霞光中虽有一缕帝威流转,却无法发挥帝威的力量。紧接着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直斩虞见雪面门,这已是她此刻能拿出的最强一击。面对这比先前凌厉数分的攻势,虞见雪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甚至未曾侧身,只是缓缓抬起一掌。两相交击的刹那,俞灵欢的光刃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她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巨力涌来,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整个人再次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酒吧的落地玻璃窗上。“哗啦”一声,厚重的玻璃应声碎裂,她的身影随着碎玻璃一同摔出了酒吧,落入外面倾盆的雨幕中。“贱人,把你的力量给我!我能杀了她!”第五倾寒的声音陡然炸响,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她本想坐视俞灵欢重伤濒死,再趁机吞噬其神魂占为己有,可眼下,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将自己的相公带走。几乎就在这嘶吼落下的瞬间,雨幕深处骤然亮起一束刺目的车灯。一辆轿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酒吧门前。沈珞宁推开车门快步走下,目光先落在倒地不起的俞灵欢身上,随即扫向酒吧内。当看清沈书仇浑身是血,正被虞见雪单手拎起的模样时,她的心脏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而远在星域之外,正全力向此处赶的陆晚珩,心头猛地一跳。她骤然顿住脚步,神识如电般探入沈珞宁的眼底。当那血腥的一幕清晰映入感知时,她顿时睚眦欲裂,一声怒喝响彻星海:“找死!何人敢伤我徒儿!”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自她体内爆发,如海啸般席卷周遭数万里星域,星辰为之震颤。与此同时,沈珞宁的瞳孔中,那抹熟悉的灰白之意如潮水般漫上,瞬间吞噬了原本的模样。酒吧内,虞见雪正欲干脆利落地解决沈书仇,背后却突然袭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她猛地转身,正对上一双弥漫着死寂灰白的眸子。那眸底翻涌的大恐怖,竟让她这位合体境修士都生出了本能的忌惮。“何人……敢伤我徒儿?”这句话落下,不仅虞见雪浑身一震,连一旁重伤垂危的沈书仇也愣住了。他望着沈珞宁眼中那抹灰白,心头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什么。就在虞见雪凝神戒备沈珞宁的刹那,另一股更为狂躁的力量,正从酒吧外的雨幕中如燎原星火般蔓延进来。被她先前轰出门外的俞灵欢,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绝美的面容上不见半分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嘴角咧开的弧度里,透着能撕天裂地的毁灭气息。她一步、一步,踏着雨水,重新走回酒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