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装备不算精良,队列也算不上整齐,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眼神里透着股劲。
比起福山镇的兵自然差些,但已经远胜其他清军队伍了。
“尤将军真是练得一手好兵啊。”翟吟风由衷赞叹。
“嗨,哪儿的话。”尤渤摆了摆手,语气谦虚,“比你们福山镇差远了。上次你就那么点人,硬挡了洋人那么多天,换我可做不到。”
“对了。”尤渤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看向翟吟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炮兵教官派过来了吗?我手下这些人,都是些棒槌,会用炮的没几个。我知道你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定海镇原本也有炮台。
只是英军撤走时,把炮台上的大炮全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炮位。
尤渤一直想重建炮台,可从浙省官府到朝廷中枢,全在推诿。
无非就是那套话:没银子,再等等。
尤渤在朝中没人。
他是纯靠军功拼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这年代,升官发财全靠银子开路。
像他这样没背景、不钻营的人,根本没人在意。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放心吧。”翟吟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教官队伍是我亲自挑选的。另外,我还带了些炮兵苗子过来――都在学堂读过书,算术底子扎实。”
他顿了顿,凑到尤渤耳边,轻声补充:“尤将军,这些人可是好苗子,你可不能亏待了。”
“哈哈,放心!”尤渤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发亮,“我这儿最缺的就是人才,肯定优先提拔他们。”
“好,那我就把他们交给尤将军了。”翟吟风笑着应下。
陈林花这么大代价帮尤渤重建定海炮台,自然不是圣母心泛滥。
定海的位置太关键了。
既是长江口的门户,又是浙省的东面屏障,守住这里,就等于守住了半壁江南的海上门户。
尤渤这人,有爱国之心,也是清军中少有的敢打仗、能带兵的将领。
陈林确实有心扶植他。
只是尤渤是老将,思想固化,想要把他拉拢进保国会,难如登天。
但他没有私兵,这是个突破口。
向他的军中安插些保国会的人,并不算难。
就像这次,陈林一出手就支援了十门岸防炮。每门炮的铸造价都要上千两白银,十门就是上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陈林没直接提安插人的事,而是让翟吟风出面,以“帮忙”的名义派了些人过来。
这些人,未来必然是定海炮台的骨干。
因为只有他们,懂这些巨型岸防炮的使用和维护。
以这些人为核心,陈林在定海镇军中的影响力,自然会慢慢提升。
潜移默化间,就能把定海这处要地,牢牢抓在手里。
尤渤拉着翟吟风,径直走进自己的书房。
翟吟风扫了眼四周,忍不住笑了。
别人家的书房,摆的是书架、古籍。
尤渤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张地图,除此之外,摆的全是兵器――长刀、短枪、弓箭,一应俱全。
“尤将军,您这雅兴,真是与众不同。”翟吟风笑着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对了,有件东西送你。”
那是一把陈家湾兵工厂造的柯尔特左轮。
乌黑的枪身,枪柄上铜制的剑形图案,透着股精悍的劲儿。
尤渤眼睛一亮,几乎是抢了过来,生怕翟吟风反悔。
他反复摩挲着枪柄,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嘴里不停啧啧称赞:“不错,不错!真是好枪!”
“子弹呢?”他抬起头,伸手向翟吟风要,语气急切。
“哈哈,差点忘了。”翟吟风笑着,又掏出一盒子弹递过去。
“对了,翟总兵。”尤渤收起枪和子弹,脸色沉了沉,问道,“最近那个雷荣轩,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两人都不喜欢雷荣轩。
一个靠关系上位的草包,偏还占着重要位置,看着就让人膈应。
“他能怎样?”翟吟风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最好乖乖待在镇江城里别出来惹我。不然,老子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压根没把雷荣轩这个上级放在眼里。
“翟总兵,还是小心为上。”尤渤皱了皱眉,语气凝重,“雷荣轩这种靠金钱和关系上位的人,跟咱们不一样。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别被他阴了。”
“放心。”翟吟风拍了拍腰间的枪,语气笃定,“我现在有一个营的水兵、一个营的步兵驻扎在瓜州。他要是敢惹我,老子就直接带船杀到京口去。”
京口与瓜洲,就隔了一条江。
炮艇开足马力,转瞬就能抵达。
江苏巡抚换了陆建瀛,但两江总督还是李星元。
李星元向来偏向能打仗的福山镇。
两江的各种资源,也都紧着福山镇调配。
有这层靠山在,翟吟风自然有恃无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