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同时咯噔一下――这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卖力地配合着,继续套话。
可他们不知道,唐敬德看着醉醺醺的,心里清醒得很。
他从两人夸张的反应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其实,自从上次陈根来这儿订购大量柴刀,唐敬德就已经暗中调查过他。他不单单是百货铺的掌柜,还是暗部在浔州府的负责人。
上次他派人跟着陈根,发现对方进了紫荆山。
如今紫荆山周边闹得最凶的,不就是那个拜上帝教吗?
这支势力眼下的规模,也就相当于有地盘的山匪。
但他们有完善的传教体系,周边各县都有教众。
明里暗里的势力交织,不容小觑。
而且上面早就传过话,让他密切关注这支势力,适当的时候,可以加强联系。
唐敬德故意装醉,透露这么多消息,就是为了勾起对方的合作意愿。
连柴刀都要大量采购,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边能生产枪支,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唐敬德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依旧大着舌头,继续吹嘘:“我们那位东家,还有整个江南最大的船队。长江沿线,赣江两岸,他的船队无处不到!不管是官府还是水匪,都得躲得远远的!”
“这是为何?”罗亚旺皱起眉头,故作不解地问道,“我们跑船的,在江面上就没安稳过。”
“因为东家还有个镖局!”唐敬德一拍桌子,声音洪亮,“镖局的人带枪上船,专门为船队护卫!这可是两江总督府备过案的,不管是谁,敢动船队,就得做好成为枪下亡魂的准备!”
“那可真厉害。”罗亚旺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艳羡,“这简直是商场、官场通吃啊。”
陈根见火候差不多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掌柜的,你说你们也能生产火枪……这东西,能卖吗?”
唐掌柜的眼睛猛地一睁,眼神瞬间清明,酒意仿佛退了大半。
“卖?”他语气严肃起来,摇了摇头,“火枪是违禁品,可不能随便卖。”
“哦,是我唐突了。”陈根立刻收敛神色,装作懊恼的样子,“当小子没说。”
唐掌柜看了他一眼,话锋又转了:“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建民团,朝廷对武器的管控,也没以前那么严了。地方官府那边,只要花点钱,总能通融。”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暗示:“其实想跟咱们买枪的人不少,有地方大族,有民团,甚至还有官军。”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根,似笑非笑地问:“小兄弟,莫非你也对火枪感兴趣?是想买几把进山打猎?”
“哈哈,正是!”陈根立刻接话,笑得憨厚,“我们家族人多,靠山吃山。听说火枪打猎比弓箭厉害多了,就想问问。”
“那是自然!”唐掌柜拍了拍胸脯,语气自豪,“咱家出产的火枪,都是精品,威力十足!”
酒足饭饱,唐敬德送走两人,立刻让人把请示送往桂林府。
第二天一早,回复就到了。
不出所料,上面让他吃下这批货。
没敲定之前,罗亚旺自然不敢把货带来。双方谈好价格,约定在大黄江口交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根连夜赶回紫荆山,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冯云山。
重新掌权的冯云山,立刻找洪秀全商量。
两人合计后,决定用这笔货款,再买一批武器。
陈根又跑了一趟贵县。
唐掌柜这边,只能提供一百杆火铳,再多就没现货了。
不过他提议,可以提供些别的东西――比如那款棉麻混纺布,用来做军装正好;还有百货铺的刀和伤药,都是刚需,多多益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