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早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时,正看见母亲低着头,肩膀微微紧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指尖还不安地绞着衣角。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双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带着微凉的温度。
“娘。”陈林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她。
清娘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眼底泛着红,神色里满是愧疚与不安。
“爹走了四年了。”陈林望着母亲的眼睛,语气温和,目光诚恳,“他若在天有灵,也盼着你过得好。”
清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眼眶更红了些。
“布兴有这人,虽说是海盗,却有几分责任心。”陈林继续道,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苛责,“是个能托付的人。我、苗苗,还有阿根,都不反对你跟他在一起。”
他顿了顿,握紧母亲的手,补充道:“咱们家不是高门大户,没那些弯弯绕绕的礼教规矩。”
清娘望着儿子,眼底的愧疚渐渐被感动取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几年,你受了不少罪。”陈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是我没照顾好你。往后,你有权利选自己想过的日子。苗苗和阿根终究要长大,不用你再事事操心。”
如今他是陈家的家主,一句话,便能定了这事,也能卸下母亲心里的包袱。
安抚好母亲,陈林转身去了一楼会议室。
他让人去请了周立春、王利宾和翟五六等人议事,几人很快到齐,会议室内烛火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陈林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把布兴有想投效的事说了一遍。
周立春立刻往前坐了坐,脸上露着喜色,语气激动:“会首,这是大好事!咱们眼下正缺一支有经验的舰队。布兴有的船虽差些,但手下人作战勇猛,又熟稔东海航道。咱们出武器,他们出人,日后称霸东海,也不是没可能!”
“可行是可行,就是得防着点。”翟五六皱着眉,语气凝重,眼神里满是顾虑,“谁知道他们是真心投效,还是另有所图?就算布兴有是真心,他手下那么多小头目,难免有人心怀二心,留着是隐患。”
姜还是老的辣,几句话就点出了关键。
陈林看向王利宾,语气平稳:“利宾,你怎么看?咱们该不该收编这支海盗?”
王利宾立刻点头,语气坚定,眼神锐利:“收编,自然要收编。海盗里头是鱼龙混杂,但能在东海纵横这么多年,必然藏着些人才。这是现成的力量,不能浪费。”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翟老的顾虑,属下倒有个法子。只要咱们接收得彻底,就算有几个害群之马,也翻不起大浪。”
“哦?你说说。”陈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趣。
“布兴有既愿投效,就得让他毫无保留。”王利宾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咱们可以把海盗的家眷,全都安置到农场去。剩下的青壮,挑些精壮的编入水师,品行不过关的,就打发去轮船公司或是捕捞队,各司其职。”
这话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