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校点点头,继续指挥士卒们给俘虏发放钱粮。
每发一个人,汉军都会强调一遍,不准白吃白住,不准劫掠,不准奸淫,若有违背者,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钱粮发放完毕。
“好了,尔等各自去找地方避难吧。”
汉军小校指挥着士卒们回到阵中。
俘虏们得了钱粮,也不再在城下纠缠,各自找了一些相识的同伴,选好方向,散入周围乡里。
柳毅看着城下发生的事情,心中无比沉重。
张新的行为看似很傻,不仅不杀敌方俘虏,还给人发钱发粮,增加自已的后勤负担。
可是......
柳毅悄悄看向城头上的其他士卒。
果然,在见识到这一幕过后,士卒们的脸上已经没了多少战意。
面对如此仁义之师,他们怎么忍心举起战刀?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过了一会,又有百余汉骑出阵,来到襄平城下喊话。
“城上的守军听着!”
汉骑们齐声大呼,“公孙度擅置平州,自封州牧、列侯,图谋不轨之心已昭然若揭。”
“今丞相统大兵十万前来,奉王命,诛逆贼,与尔等实无关系。”
“若有逾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更有赏赐。”
“开城献降者,官升三级!”
“斩公孙度者,封列侯!”
“负隅顽抗者,不赦!”
“都是大汉子民,尔等难道要为了公孙度这个僭越之贼,而置家人性命于不顾么?”
汉骑在城下来回奔跑,连续喊了好几遍,确保城上守军都能听到后,回到阵中。
“宣威侯说的没错,赢我,确实不需用骗。”
柳毅心中暗叹一声,再次交待副将看好城门,来到公孙度的府上求见。
今日张新释放俘虏,给予钱粮,是为恩。
后续派人喊话,既是利诱,也是威逼。
恩威并施,威逼利诱,再加上前日大败,军心士气震荡......
襄平城内现在就如同一个干草堆,只要有一点火星,立刻就是冲天大火!
没法守了。
公孙度听闻柳毅再次前来,心中奇怪,让人把他叫了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
柳毅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下。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发给钱粮,喊话动摇我的军心?”
公孙度勃然大怒,“你就不会出兵冲杀么?”
出兵冲杀?
怎么冲?
那些俘虏都是咱们自已人,全杀了么?
后来的那些汉骑,都是在咱们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喊话的。
人家有马,就算出城也追不上啊......
柳毅无奈,却又不敢还嘴。
公孙度怒了一会,冷静下来。
他也明白,此事是何等棘手。
“来人。”
公孙度叫来一名亲卫,“传阳仪过来议事。”
过了一会,阳仪来到。
公孙度将事情说了一下。
“君侯,突围吧。”
阳仪当即说道:“军心震动,兵无战心,襄平已不可守!”
“如今敌军远来疲惫,尚需休整,这是突围的最后机会了!”
“若是等敌军休整好了,再想突围就难了......”
公孙度沉思许久,还是拒绝了阳仪的建议。
“我有天命护身,纵使一时不利,也必有转机。”
公孙度看向柳毅,“你要看好士卒,若有逾城而走者,立斩!”
柳毅本来是不赞成弃城而走的,但有了今日之事,他的想法就和阳仪一样了。
“君侯,末将觉得......还是撤吧。”
“不准撤!”
公孙度厉声道:“最多再有十日,各地援兵就会到来,你随我东征西讨数年,难道连十日都守不下来么?”
“既如此,我要你何用?”
柳毅不敢劝了。
再劝下去,公孙度恐怕真的会杀了他。
“末将领命。”
柳毅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坚守十日的任务。
好在,襄平守军是军心震荡不假,可汉军那边,也没有做好准备。
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怎么着也得几日时间。
这十日之期,其实也就是守个三五日。
他只需要看好部下,不让他们开城投降就行。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阳仪见公孙度死活不肯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心中心动。
“君侯,臣有一计,或可大破敌军。”
“若上天眷顾,说不定还能斩杀张新!”
“哦?”
公孙度眼睛一亮,“计将安出?”
“诈降。”
阳仪整理了一下思路,“今日敌军于城外演了那么一出戏码,其目的便是为了动摇我军军心,好让我军不战自溃。”
“既如此,我等不如将计就计。”
“仪会于今夜遣族人出城,佯作投诚,骗敌军前来,与其约定好时间,打开城门。”
“君侯可于城内设下伏兵,将其歼灭!”
“如此一来,我军士气复振,坚持十日也就不难了。”
“妙计!”
公孙度大叫一声。
阳仪的计策并不巧妙。
妙就妙在眼下这个时机。
襄平城内人心浮动,此时前去诈降,张新必不怀疑!
“就依先生之计!”
公孙度大喜,“还请先生立刻安排!”
“若能一战斩杀张新......啊呀,啊呀......”
“诺。”
阳仪拱手。
相比于公孙度,阳仪倒是不怎么乐观。
此计就算成了,大概率也就骗杀一些汉军而已。
张新身为丞相,经验丰富,基本不太可能亲自前来。
只要张新不死,襄平城依旧十分危险。
当然了,复振军心的效果肯定是有的。
“柳毅。”
公孙度看向柳毅,“这两日,你务必守好城池,以待先生计成,不得有误!”
“诺。”
柳毅行礼告退,回到城上巡视,想办法安定军心。
公孙度与阳仪商议完细节之后,也带着亲卫来到城上,说张新使诈,今日做戏只是为了诓骗他们而已。
若是他攻入城中,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得玩完!
不信?
想想十年前的鲜卑人。
张新砍了他们还不够,还把尸首堆起来做了京观。
太残暴了。
襄平守军听闻公孙度之,虽说半信半疑,但浮躁的军心还是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入夜,襄平城头上悄悄放下一个吊篮。
一名文士趁着夜色,往汉军刚刚筑成的营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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