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线电话的铃声密集如雨,几乎要把导播室的房顶掀翻。
    整个snk新闻部都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癫狂之中。
    没有人觉得累,即使有很多人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方雅致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握着那盘母带,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望着监视器上不断跳动的收视率曲线。
    几乎垂直的直线。
    收视率从早晨新闻开始播出时的05,在十五分钟之后就上升到了18。
    这是央视春晚才有的数据。
    “方总,市委宣传部打来电话了。”
    秘书小跑过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听筒就像拿着一颗炸弹。
    “挂了。”
    方雅致连头都没回,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工商局刘处长打电话让我们立即停止播放,还要……”
    “断开电话线。”
    方雅致站起来之后,她的气场便压过了现场所有的男人,显得高了一个档次。
    她把头转向了角落里的江恒。
    那个年轻人靠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脸上还有血痂,裤腿上全是泥巴,看起来狼狈得很。
    但是他就那样端坐在那里,就像一位取得胜利之后的将军。
    “江恒。”
    方雅致踩着高跟鞋向他走去。
    “这只是开始。”
    江恒放下咖啡杯,眼神很平静,让人感觉很害怕。
    “萧家的反扑马上就要到了,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来封锁snk的大门。”
    “这盘带子是留不住的。”
    “那我们怎么办?”
    方雅致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张的情绪。
    她虽然有背景,但是萧家在京城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世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已经打出去了。”
    江恒指向窗外。
    此时北京城的上空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硝烟。
    “我们不光要防守,还要进攻。”
    “只有把火烧得足够大,大到连萧振邦都遮盖不住的时候,我们才算是安全。”
    同时。
    京城的一个四合院里。
    这里的早晨一般都比较安静,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但是今天院子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压抑到可以滴水。
    正厅里有一台老式的长虹彩电,正在播放着snk的新闻画面。
    画面定格在萧远山这张斯文败类的脸上,还有“直接下海去填了就好”的字幕。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茶盏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萧远山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上还留有昨晚追车时溅上的泥土,此时看上去就像是抹不去的一层污渍。
    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萧振邦。
    萧家定海神针,一个让京城商界一跺脚就颤抖的人。
    他穿了一身练功服,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二叔,我……”
    萧远山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就被一巴掌扇得说不出话来。
    动手的不是萧振邦,而是站在旁边的中年管家。
    管家的一只手狠狠地给了萧远山一巴掌,金丝眼镜顿时飞了出去,嘴角流出血来。
    “笨蛋啊。”
    萧振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做这种生意,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赚钱,我也没有阻止。”&-->>lt;br>
    “但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拍到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