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穿着一身素黑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站在一块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灿烂,眉眼间和姜凝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弱。
    姜雪。
    卒于1998年冬。
    江恒站在姜凝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沉默地抽着烟。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像个保镖一样,替她挡着身后的风口。
    “她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冷。”
    姜凝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那时候她刚进电视台实习,每天都很快乐,跟我说她要做全京城最好的主持人。”
    “她说她策划了一档关于关注弱势群体的节目,台里的领导很看好,马上就要录制了。”
    姜凝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
    “可是后来,节目被毙了。”
    “那个时段被拿去播了一档毫无营养的娱乐综艺,主持人是王如海当时刚认的‘干女儿’。”
    “小雪不服气,拿着策划案去找王如海理论。”
    “没人知道那天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那天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吃饭。”
    “一周后,她在浴缸里割腕了。”
    江恒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上一世,他只听说姜家二小姐是抑郁症自杀,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种烂事。
    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没有资本和权力的庇护,才华就是原罪,是招惹饿狼的鲜肉。
    “警察说是自杀,排除了他杀嫌疑。”
    姜凝站起身,转过头看着江恒,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
    “但我知道,那就是谋杀。”
    “是王如海,是那个该死的圈子,杀了她。”
    “我父亲虽然有钱,但在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大人物眼里,我们只是随时可以宰割的肥羊。”
    “所以我恨这个圈子,恨透了。”
    江恒走上前,把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姜凝身上。
    “王如海已经进去了。”
    “我知道。”
    姜凝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上面有淡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但这不够。”
    “王如海只是条狗,养狗的人还在。”
    江恒把视线投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刘天阔。”
    “对,就是他。”
    姜凝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当年那个顶替小雪的主持人,后来成了天际传媒的当家花旦,现在还活跃在屏幕上。”
    “如果没有刘天阔的默许,王如海不敢做得这么绝。”
    江恒掐灭了烟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凝的后背。
    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情色意味,纯粹是一种支撑。
    “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记账。”
    “既然账本已经翻开了,那就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姜凝,把你姜家的资金准备好。”
    “什么?”
    姜凝愣了一下。
    “刘天阔很快就会对snk动手,那是他这种人的习惯,吃了亏一定要百倍找补回来。”
    “snk现在的底子太薄,经不起他的折腾。”
    “到时候,我需要你姜家的钱,来给snk续命。”
    江恒看着墓碑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他喜欢玩资本压制,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我会让他看着自己建立的传媒帝国,一块砖一块砖地塌下来,正好给你妹妹当祭品。”
    ……
    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
    江恒刚走进snk的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前台小姑娘急得都要哭了,走廊里全是匆匆忙忙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
    “江总!您可算回来了!”
  &n-->>bsp; 章翔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
    “出大事了!”
    “怎么了?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