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麻麻”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却从不大声。
    但当初的柏之海,并没有因为被女儿的乖巧打动,更没有半分怜悯。
    反而觉得她就是个拖油瓶,阻拦了自己去往沪市创业的计划。
    要不是她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要去医院,要花掉他攒下的所有积蓄。
    自己早就去沪市创业了,哪会被困在老家,每天为了医药费发愁?
    直到柏之海再也承受不住这体弱多病、耗费自己全部精力财力的女儿。
    他闭着眼,捂着耳朵,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连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的车票。
    抵达那个陌生的终点站后,他趁着车站人多。
    把颖芝放在站台的长椅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进站口。
    在眼角最后的余光中,他看到颖芝从长椅上爬下来。
    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追上来。
    只是一脸怔怔地,望着长途汽车开走的方向。
    望着站台上人来人往,像个被遗忘的小玩偶。
    就像现在,林美绪站在石墩旁。
    望着小区里的方向,安静等待的模样,一模一样。
    当人生里最不堪的记忆涌入脑海后。
    哪怕是一向果断狠厉,从不心软的柏之海,情绪却也逐渐崩溃起来。
    他老眼中的泪水,彻底占据了整个视线。
    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胸前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挺拔的鼻翼,皱纹横生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瞧到柏之海这副老泪纵横的样子。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嘴巴张大的夸张弧度,甚至可以塞下一个拳头来。